低得可怜,转化成的冢气也稀薄如丝,但这终究是一丝希望。如同干涸河床中渗出的第一缕泉水,虽然微小,却象征着生命的延续。
陈浊不敢停下,也不敢加快。他就那样保持着极其缓慢、极其稳定的节奏,一边修复着肉身与道基,一边在这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漂流。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他只能凭借丹田中冢气的多寡来大致估算,但很快连这唯一的参照也变得模糊起来。
不知过去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数年。周围的乱流,渐渐变得不再那么狂暴。那永无止境的撕扯与冲击力,似乎减弱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彻底的死寂与黑暗。
光线,彻底消失了。连空间乱流偶尔摩擦产生的、微弱的能量闪光,都再也看不见。温度,降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仿佛连灵魂都要被冻结。四周的空间结构,也变得极其不稳定,仿佛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是一种扭曲的、粘稠的、令人窒息的"虚空夹层"。
陈浊被那灰黑色光晕包裹着,如同投入了一片凝固的黑色琥珀之中,缓缓地、身不由己地,被这片更深邃、更诡异的黑暗虚空所吞噬。
这里,仿佛连"毁灭"的概念都已不存在,只剩下绝对的"无"。
他的意识,在极致的冰冷与死寂中,变得更加模糊,仿佛随时都会彻底消散。唯有胸口那铁片传来的、若有若无的温热感,以及丹田"墟海"中那几乎停滞、却仍在坚持运转的一丝功法脉络,提醒着他:他还活着。
在绝对的虚无中漂流,等待着未知的命运。
或是彻底湮灭于此,成为这片虚空的一部分。
或是,在绝望的尽头,抓住那一线渺茫的生机。
陈浊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但他知道,只要那口"不甘"的气还在,他就不会放弃。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他也要拼到最后。
因为他是陈浊。是那个从黑山古冢中爬出来的少年,是那个葬送过叩宫境强者的守墓人,是那个斩断红尘、悟出葬情剑意的问道者。
他不能死在这里。
绝对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