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中下坠,他朝着前方伸出手,五指张开,却没有人在那里握住他。
海水涌进他的胸腔,冰冷温柔,那些气泡从唇边溢出去,终究没有被月光照亮。
他缓缓闭上眼,用尽最后的一点力气,抬起左手,将那枚银色的素圈轻轻贴在了自己的唇上。
海面漾开细碎波纹,两枚分隔了许久的银戒,终于在深海的怀抱中相拥。
——
江家年轻掌权人身死的消息第二天传遍了整个商圈,轰动一时。
他生前似乎早有预料,在登上那艘轮渡之前便签好了文件,名下个人资产悉数捐给公益事业,江家干的那些非法勾当,他也整理好了资料交给警局。
那些曾被他打压下去的人还没来得及庆祝,就被他早已安排好的后手打了个措手不及。
江家一夜之间分崩离析。
裴凛在第二天收到一个没有寄件人地址的包裹。
纪漾白在死之前,定时给他发了一封邮箱。里面是江家余下那些资产的股份和产权转让——哪怕对裴凛这种身份的人来说,那也算是一块极大的蛋糕。
早在林肆的病床外,纪漾白就告诉他,他帮林肆做的那些事,出的那些力,他以后都会还给他。
于是他便把整个江家送给了裴凛。
在第二天,裴凛又收到了一份鼓鼓囊囊的包裹。
里面是几百张照片,每一张的主角都是同一个人。林肆留下的所有的照片,包括纪漾白缺席的五年——他能找回来的每一张都在这里。
这都是纪漾白在林肆死后的那几年里,一点一点收集的。
其中有一张旧照片,被纪漾白珍而重之地单独夹在最里面。
那是在筒子楼的时候,奶奶给林肆买的第一款智能手机。林肆捣鼓着它,拉着奶奶和纪漾白,开了延时拍照,说要拍一张“全家福”。
当时阳光明媚,刚放学的纪漾白校服还没来得及脱,在奶奶身后站得板板正正,抿着唇笑。
奶奶慈祥地坐在最前面,双手搭在膝盖上,眼睛乐得眯成一条缝。
而林肆刚调完延时,飞快地跑回来往纪漾白身边一站。
快门落下的一瞬间,他正好笑呵呵地伸出手,一把揽住纪漾白的肩膀,把他站得板板正正的身子拽得往自己这边歪了一下。
那一刻,两个少年撞在一起,一个没站稳,一个扶住了另一个。那时屋内落着柔和的日光,穿堂风漫过简陋的房间,少年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笑意。
那时候太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