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不知何时已经停住了,一把冰冷的刀抵在了纪漾白颈侧。
纪漾白缓缓回过头。在场十几个人围着他,眼神阴鸷狰狞。
很多面孔他都认识——是江家那些被他逼到绝路的人,以及曾经被他亲手压下去的那些旁支。
那个外国老板站在顶层甲板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耸了耸肩,用英语说:“江老板,商人最注重利益。很抱歉——你死了,我能得到更多。”
纪漾白神色淡然,目光落回海面上。
那把刀抵在他脖子上,往里深了些许,割开了皮肤,血流了下来,再往里面半寸就会割开他的动脉。
有人拿了一份文件递到他面前,威胁他签字。
他低头看着那份文件,忽然笑了笑。
来人不解,厉声问他笑什么。
他看着那片月光下温柔的海面,轻声道:“江家人那么多,想要我死的,不止你们。”
来人一愣,随即脸色有些变了,紧张地瞪着眼睛环顾四周。
纪漾白在这时候回头,笑道:“但能和我死在一起的,只有你们。”
所有听到他讲话的人脸色剧变,可已经来不及了。
夜风骤烈,舷窗之下隐现火光,一声沉闷的巨响撕破海面的平静。漫天火光冲天而起,炸裂的碎片裹挟着火星溅入夜空。
爆炸声在海面上炸开,纪漾白被气浪推向海面。
骨头像是在一瞬间被震碎,四肢失去知觉,他整个人坠向那片波光粼粼的深蓝。
他睁着眼睛望向天空,星光和火光倒映在水面上,摇摇晃晃,如同一幅被涂抹到绚丽的画。
他的身体在往下沉,但记忆却逆着水往上浮,控制不住地在他脑海中绽放。
恍惚中,他回到了那年,穿着校服的少年把他约到筒子楼的天台上,抱着一捧花,脸色有些红,不太敢看他。
“纪漾白,我喜欢你,做我男朋友吧。”
没有人知道他当时有多欢喜。
放在心尖上的人,也喜欢自己。
他几乎是压抑着想要吻他的冲动,怕吓到他。只控制住嘴角不上扬,接过了花,轻声说:“好。”
那时候他觉得这十几年的苦都值得了。他找到了最爱的人,可以相伴一生的人。
但现在想来,或许是有遗憾的。
他当时应该不顾一切地扑上去,将那人紧紧地搂进怀里,贴着他发红的耳朵,将自己滚烫的心意尽数一字一句地说出来。
他应该告诉他:“周铮,我也爱你。”
……
纪漾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