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一起往楼下走。
楼道还是那样,声控灯一层一层亮。
中间那堆纸箱不见了,大概老李家总算给卖了,地方空出来,走路都宽了一点。
墙上小广告还是那几张,卷边了,也没人撕。
姜临一手拖箱子,一手提布袋。
轮子压在台阶边缘,噔噔噔响。
到了楼下,车就停在单元门口。
黑色的车身昨天刚擦过,玻璃上还算干净。
后备箱打开,里头已经放了电脑包和几件零碎东西。
姜临把箱子放进后备箱,又把那袋吃的放到侧边,挤得稳一点。
玻璃罐子碰着别的东西会响,他顺手用衣服垫了一下。
姜百川站在一旁,看着他忙,也不催。
这时候楼上有人开窗户,吱呀一声。
谁家在晾被子。
冬天的被套颜色都重,蓝的、紫的、带大花的,从阳台垂下来,一层楼一层楼地挂着。
归安县这种老家属院,过年里什么都热闹,连晾被子都像一件正经事。
“走吧。”
姜百川说。
姜临点了点头,拉开车门上车。
发动机一响,车内那点熟悉的机器声把人和外头隔开了一层。
车外父母还站在那里,隔着挡风玻璃能看见,可终究已经不在同一个温度里了。
王晓淑抬手冲他挥了一下。
姜临也抬了下手。
车慢慢往前挪。
单元门口那一块地方不大,车头转出去得带一点方向。
等车真正出了那一小截路,后视镜里,父母已经站得远了一些。
姜百川还是那个站姿,背挺着。
王晓淑站在他旁边,围裙已经解了。
两个人都没有马上转身上楼,就站在那儿看着。
姜临开出去十来米,又看了一眼后视镜。
他们还在。
到了小区口,保安亭旁边坐着个老头,腿上盖着军大衣,正捧着茶缸晒那点薄太阳。
车经过时,老头抬头瞟了一眼,也没认出是谁。
县城里每天进进出出的车多了,没人会为一辆车多想什么。
出了小区,街上的人渐渐多起来。
初五这天,归安县已经有了返程的气息。
路边能看见拖着箱子的人,手里拿着袋子,肩上背着包,神情都差不多。
车站那边估计更挤。
高铁没有,火车班次少,客运站的大巴反倒成了很多人最现实的出路。
姜临开车来到商业街。
经过熟悉的路口,熟悉的修车铺,熟悉的卖麻花的小店。
麻花店今天已经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