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
姜临把箱子拖出来的时候,姜百川转过身看了他一眼。
“都收好了?”
“差不多。”
王晓淑从后头跟着出来,手里还拿着那只布袋。
“这个别落下。”
“不会。”
门口的鞋已经换好,外套也穿整齐了。
屋里忽然就有了那种人要走的样子。
平常你在家里,拖鞋乱摆,杯子放在桌角,手机到处一搁,怎么看都像还待着。
可一旦箱子到了门口,人站得也直了,连说话都开始变短,空气里就会多一点说不出来的空。
姜百川走过来,站在客厅中间,没帮他提箱子,也没去抢那个布袋。
他看着姜临,说:“到了省城,别急着冲。先看清楚再动。”
这话从他嘴里出来,还是有分量。
姜百川这一辈子,年轻时候在归安县看学校、看局里、看县里,后来到市里看局面、看人、看风向,很多事他不是不知道怎么快,而是知道什么时候不能快。
姜临点点头。
“我知道。”
“有什么事,打电话。”
“嗯。”
说完这两句,姜百川就不再往下嘱咐了。
再嘱咐,怕王晓淑又要说一堆。
可他不说,不代表他心里没有。
儿子去省城,不是去旅游。
省城那地方,比临州大,比归安县更大,牌桌也更大。
你有靠山,有底子,有脑子,不代表别人就等着给你让路。
人一到更大的地方,最怕的不是没机会,是把机会和陷阱看成一回事。
这些话,姜百川没说出口。
该说的,他刚才那句已经说了。
剩下的,得让姜临自己在路上慢慢碰,慢慢长。
王晓淑站在门口,手里空了,反倒显得有些不知道往哪儿放。
她先摸了摸自己围裙边,又去理了理姜临外套肩膀上一点并不存在的灰。
“到了发个消息。”
“好。”
她点了一下头,又说:“别开太快。”
“嗯。”
“服务区要是累了就歇会儿。你别老觉得自己年轻,年轻也得讲究点。”
“知道。”
“到了省城先把住的地方收拾好,别一进去箱子一扔就躺着。床单被罩…”
“妈。”
姜临笑了一下,“我会收拾。”
王晓淑也笑了一下,笑得很短。
“行,你会。那你走吧。”
这话说出来,人却没往旁边让,还是站在门边。
最后还是姜百川过去,把门彻底拉开了。
“行了,别堵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