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临没在客厅多待,回了自己房间。
书桌靠窗,抽屉半旧,边上有一点磕坏了的漆。桌面上没摆什么东西,就一本旧台历和一个空笔筒。窗台上落了点薄灰,初一不能扫,王晓淑也就没动。
姜临坐到椅子上,伸手拉开抽屉。
抽屉里还放着高中时的一些旧东西。
几本练习册,封面卷了边。一本英语笔记,里头夹着张早就发黄的小纸条,上面抄了几个单词,也不知当初为什么单独记在这儿。还有一支没墨的黑色中性笔,笔帽咬得全是牙印。抽屉最里面压着一个旧手机盒,打开来看,里头装的是几张一寸照和校卡。
校卡上的照片拍得很一般。
少年时候的他,脸还没完全长开,头发短,神情有点冷,像拍照的人欠了他什么。
旁边还有一枚旧校徽,别针已经锈了。
他拿起来看了看,又放回去。
抽屉里还有一些更细碎的东西:一张网吧会员卡,卡面上印着“极速时空”;一张电影票根,字已经褪了,只能勉强看出日期;还有一颗蓝色玻璃弹珠,不知道是谁什么时候塞进去的。
这些东西平时不想,不觉得有什么。一旦翻出来,倒真像把某一段时间连同灰一起抖落了出来。
外头客厅里,姜百川又收到一条语音,手机里传出一句压得很低但还是听得出来的“给市长拜个年”。厨房里王晓淑在冲洗案板,水流声哗哗地响了一阵,又停。
屋里天色已经暗了。
姜临没有开大灯,只把书桌边那盏小台灯拧亮。灯罩有点旧,光线偏黄,照在抽屉里那些东西上,显得一切都更旧了。
他坐在那里,没有急着把抽屉推回去。
外面,归安县的大年初一正在慢慢过去。楼下有人说话,有小孩跑过。再过一会儿,饭点到了,家家户户该又热起菜,接着说年里的话,算来年的账。
屋里这点旧东西,也还是旧东西。
可他现在坐在这里看它们,已经不是当年把它们胡乱塞进抽屉里的那个年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