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好久没吃过白面条了,县里日子也不宽裕,这碗面端到他面前,他也馋。
可主客都不吃面,他这个陪同的怎么好下嘴?
他看了一眼苏蓝和方琳,俩人正捧着窝窝头咬得认真。
王大嫂看他不动筷子,直接伸手把他那碗面端起来,给家里几个大人一人分了一口:“孙书记就是想着我们!这面我们替您吃了!”
方琳掰了半块窝窝头,嚼了两下咽下去,放下碗看向王守田:
“王队长,集体劳动积极性上不来,您觉得问题出在哪儿?是群众觉悟不高,还是咱们基层没有管理干预?”
铁蛋吸溜完最后一口面汤,舔了舔碗底,含含糊糊地开口:“我知道!我娘天天唱那个——”
王大嫂脸色一变,赶紧伸手捂他嘴:“别瞎说!”
铁蛋往后一躲,嘴皮子利索得很:“
头遍哨子不买账,二遍哨子伸头望,三遍哨子慢慢晃。
到了田头忘带锄,再转回家逛一趟。
男的上工带打牌,女的上工带纳鞋。
没有尿也跑撒尿,没奶也把娃来喂。
边上工来边玩乐,赶紧回家忙自留!”
屋里瞬间安静了。
王大嫂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吃你的面!少胡说八道!”
铁蛋捂着脑袋:“本来就是你自己天天念叨的……”
王守田把窝窝头放回桌上,闷声开口:“集体地里磨洋工,心思全扑在自家那点自留地上。不少生产队年年都是‘三靠队’。”
方琳眉头动了一下:“三靠?”
苏蓝接过话,轻声道:“吃粮靠返销,生产靠贷款,生活靠救济。王队长,对不对?”
王守田抬头看向苏蓝,语气带着几分惊讶:“苏同志,您还懂这个?”
王守田抬头看向苏蓝,语气带着几分惊讶:“苏同志,您还懂这个?”
苏蓝轻轻点头:“了解过一些。”
王守田长叹一口气:“年年喊口号,年年没啥变化。社员干活提不起劲,干部说话也没人听。大伙心气上不来,干啥都白搭。”
这次下乡调研听得最多就是顺口溜。
苏蓝不禁感叹。
还是劳动人民有文化也最可爱。
日子再苦还能编顺口溜自我消遣。
人心哪里是硬管就能管住的,总得让老百姓看见奔头,才肯好好出力。
她看向方琳,慢慢说道:“是啊,得让大伙瞧见盼头,心甘情愿为自家日子使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