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两周过去。
调研组跑完了计划内的三个公社、六个大队。
结束前一天,郑副主任没让大伙儿在外下跑,提前把人都叫回了招待所的小会议室,准备收尾定稿。
长条桌、搪瓷缸、半壶凉茶,跟调研第一天一模一样。
众人刚坐定,还没来得及开口开会,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吴伟推门进来,脸上带着笑,先站在门口冲屋里扫了一圈:“各位同志,这是要开会忙活材料吧?”
郑副主任刚坐直身子,闻声停住:“正要准备汇总,吴主任有事?”
吴伟侧过身,让出门口:“马书记正好过来,说想跟大家聊两句。”
马德胜抬脚迈进来,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落在桌上一沓沓空白笔记与调研底稿上,一看便知,众人正要定报告调子。
“正要汇总定材料?”他开口问道。
“差不多准备开工了。”郑副主任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
马德胜坐下,没有伸手去翻东西,只看了一眼满桌稿纸。
“我路过,听吴伟说你们还在忙活收尾,就过来一趟。”
他抬眼看向郑副主任,开门见山:
“老郑,你们这一趟跑得也差不多了,心里也都有数。接下来写报告,我就一句话——有什么实情,就写什么实情。”
郑主任把搪瓷缸往桌角推了推,提前把丑话说在前头:
“这一趟我们跑透了三个公社、六个大队,感触很深。报告我们肯定如实写,把基层真实情况摊到市委桌上。
但我提前跟你打招呼,这份报告递上去,市委那边肯定有说法,到时候万一结果对你不利,别怪我没提前通气。”
马德胜听完没急着接话,伸手把烟点上,吸了一口才开口:
“你能如实写就行,把实情摊在领导桌上就行。别替我遮,也别替我圆。”
郑主任看了他两秒,把话题往深了引了一截:
“你既然把话说到这份上,那我就索性摊开了问——
马书记,你作为县委一把手,默许底下那些生产队偷偷搞包产到户,你觉得这事儿有没有问题?”
马德胜把烟灰弹进搪瓷缸里,弹得很准,:
“我作为县一把手,没有一纸文件把底下全按住,反而装聋作哑。这就是我的问题。”
他又吸了一口烟,目光沉稳:
“你要是问我这算不算违纪,从条文上讲,算。但你要是问我后不后悔——
我不后悔。
我要是不让他们试,前两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