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蓝声音不大,“我就想知道,咱金牛大队,一年到头能打多少粮食?一人能分多少口粮?”
沉默几秒后,刘老根闷声开口:“刨去上交的,一个整劳力,一年分个二三百斤粗粮顶天了。细粮?做梦!逢年过节能喝顿白面糊糊,那就是过年!”
方琳眉头紧锁:“那够吃吗?”
“够吃?”
旁边一个抱孩子的妇女嘴快,“够吃能饿成这样?我家娃三岁了还没吃过几回饱饭!”
“那咋还越干越穷呢?”
“勤快有啥用!干多干少一个样!”一个中年汉子蹲在地上,“我天天卯足了劲干,年底分粮多给我一斤了?没有!那是给公家干!谁傻啊?”
旁边有人顺势接茬:“可不是嘛!就说村头老吴家,成天在地头磨洋工,到点就溜,工分一分不少拿!”
人群里一个黝黑汉子立马站起来,脸涨得通红:“你放你爹的狗屁!我那会儿肚子疼,是去茅厕,哪是偷懒磨洋工!”
两人眼看就要拌嘴,边上几个人连忙出声劝和。
“可不是这个理,”
另外有人搭腔,“白天黑夜干,不如生个大肉蛋。多生一个,年底还多一口粮。”
苏蓝顺着话茬往下:“我看咱们队上,好像也悄悄搞了‘分田到户’的地吧?那产量……是不是不一样?”
晒谷场瞬间安静了。
孙长贵急了,站起来就要拦:“苏同志!这事儿属于个别现象,还在摸索阶段——”
“孙书记。”苏蓝抬手轻轻压了一下,“别紧张,我就是随便问问,想知道分到地的农户心里咋想的。”
沉默几秒后,一个年轻后生站了出来:“我家分了五亩地。去年粮食翻了三倍!我娃脸上,你看都有肉了!”
有人开了头,后面的话匣子就收不住了。
“这政策好!自由!有劲头!你给你自己干,浑身都是劲!不像以前,出去干活跟在监狱放风似的!”
“联产联收新一年,大翻身!既能有自由,又能使上劲!红薯换蒸馍,光棍娶老婆!”
一个老汉激动得脸通红,编了句顺口溜,惹得众人哄堂大笑。
整整一个多小时,该问的都问了。
人群散了之后,苏蓝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对方琳说:“方姐,这些话比座谈会上听一天管用。”
方琳没接话,只是点了点头,先前那种公事公办的距离感,融了几分。
王建国走过来:“她小姑子,方同志,饭都好了!家里没啥好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