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她睡衣的布料,那层布料很薄,能感觉到下面皮肤的温度。
她没有绷紧,反而往他掌心里靠了靠,像是要把自己整个人交过去。
她的呼吸落在他耳侧,浅浅的,带着一种久别重逢之后才有的节奏。
他把她轻轻放倒在床上。
床垫是新的,比几年前青山镇那张硬木板床软一些,弹簧在重量压上去的时候发出一声极轻的响。
她陷在枕头里,在昏黄的灯光下看着他,眼睛半睁半闭,睫毛上有一点不知道是汗还是泪的光。
“老公。”她轻声唤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重量。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个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近到她瞳孔里能看见他自己的影子。
他吻了她的额头,然后顺着鼻梁往下,停在她唇角。
她微微仰起头,像是要把那个停顿接住,又像是要让那个停顿本身再多停留一会儿。
“我在。”他低声应她。
她的手臂从他后颈滑下来,指尖沿着他的脊椎一节一节地往下落,像是在数。
数到某一节的时候停住了,然后手指收紧,贴着他的背,把他拉近。
而程立和柳絮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近,最后变成了负数,负16。
外面还留有余地,中国人总是习惯不把所有的底牌掏出。
窗外的风在屋檐下转着,偶尔把窗框吹出一声极轻的响动。
屋里的灯还亮着,灯罩上贴着窗花,那些红色的剪影被灯光透过来,投在墙上。
床头柜上那杯凉了的水里映着一点黄光,水面微微颤了一下,又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