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不习惯?都在湘南,饮食,天气各方面都是一致的。”
程母在旁边接了一句,语速比平时快一些。“行啦,行啦,习惯就好,回来就好。芳芳,别老缠着你哥说话,让他先吃饭。”
程芳吐了一下舌头,低头扒了一口饭,但眼睛还往程立那边瞟,像是有话要说的样子。程立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
年夜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
桌上的菜慢慢见底了,程母又端了一盘炸糍粑上来,说是下午新打的,裹了一层鸡蛋液炸得金黄酥脆,咬一口油香满嘴。
程芳吃了两块,又去拿第三块,被程母轻轻拍了一下手背:“留点肚子,半夜还要吃财头肉和糍粑。”
程父喝完了杯里最后一口甜酒,把杯子轻轻放回桌上,然后靠在椅背上,看着火盆里跳动的火苗,没有说话。
这些年他话一直不多,但坐在那里的姿态比往年更松弛了一些,背不那么僵了,手搁在膝盖上,指节也不再那么用力。
窗外的鞭炮声越来越密了,此起彼伏的,像是整个村子都在同时点燃什么。
程立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才十一点。离零点还差一个小时,外面的动静已经像是提前在预热了。
程母把碗筷收拾了,端了一盆热水过来烫脚。这是湖南乡下的老规矩——年夜饭后烫脚,把一年的灰尘和晦气都洗掉,干干净净地走进新年。
程立把脚伸进盆里,热水从脚背漫上来,泡得发白的脚趾在水里微微蜷了一下。
柳絮坐在他旁边,也把脚伸进另一盆水里,两人并肩坐着,盆里的热气在灯下徐徐上升,在两人之间拧成一道细细的白雾。
程芳端着一杯热茶坐在门槛上,看着院子里慢慢堆起来的夜色,忽然开口说了一句:“哥,你说怀化那边的烟花比溆浦的好看吗?”
“差不多。”程立说,“哪里放的都一样,就是大小不一样。”
程芳哦了一声,又低下头喝茶。她大概是在想自己明年就要去更远的地方读书的事,走神了。
夜更深了。程母去厨房煮甜酒、蒸糍粑,程父在火盆边烤火,偶尔拿火钳拨一下炭,火星溅起来又落回去。
程芳帮着程母翻糍粑,笨手笨脚地翻了几个不规整的,被程母笑着拿过去重新码了一遍。
十一点半的时候,村子里开始热闹起来。
小孩在巷子里跑,脚步声踏在冻硬的泥地上,像有人在敲一面空鼓。
有人往远处扔了一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