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
“咻——砰!”
村子外十里处的天空中,突然炸开了一朵极其耀眼的红色信号烟花!
百夫长脸色大变。
“中军急令!甲字营发现可疑踪迹!全体集合,立刻支援!”
军令如山。平天军的纪律森严体现得淋漓尽致。
百夫长再也顾不上眼前这个受伤的农女和这间破茅屋。他狠狠瞪了林禾一眼。
“滚远点!别挡道!”
一脚踢开挡路的碎木板。
四名黑甲斥候如潮水般退去。翻身上马,朝着信号弹的方向狂奔而去。
马蹄声渐渐远去。
直到再也听不见。
破败的茅草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林禾依然跌坐在地上。
她死死捂着流血的左手,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了。眼泪无声地往下掉,身体因为后怕而剧烈地抽搐着。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咬着嘴唇,肩膀一耸一耸。
“嘎吱。”
角落里的干柴被推开。木板掀起。
苏杰从地窖里爬了出来。
他没有去拍身上的灰尘。也没有去管肩膀上再次崩裂的刀伤。
他大步走到林禾面前。单膝蹲下。
那双犹如山岳般沉稳的大手,轻轻握住了她那只沾满泥土和鲜血、还在不断颤抖的左手。
伤口很深。边缘甚至能看到惨白的肉芽。
这丫头,对自己下手比对敌人还狠。
苏杰没有说话。
他从怀里摸出刚才林禾给他包扎时剩下的那截干净白布。
低着头,动作显得格外笨拙,却又异常轻柔地,一圈一圈,将她的手掌包扎起来。
“不……不疼的……”
林禾抽泣着,试图把手抽回来。她不敢看苏杰那双深邃得吓人的眼睛。
“苏大哥,他们走了。你安全了。”
苏杰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把白布打了个死结。然后,缓缓抬起头。
那双暗金色的竖瞳里,没有了往日的狂傲和暴戾。
只剩下一种平静到极致、却又坚定到骨子里的恐怖杀意。这股杀意,不是冲着眼前的少女,而是冲着门外那浩瀚的乱世。
极道魔神,从来不需要别人的保护。
但他今天,承了一个凡人的情。还是一份带血的情。
苏杰站起身。
高大的身躯犹如一座不可逾越的铁塔,挡在了门外的风寒之前。
他没有说那些恩情重如山的废话。
他只是看着她。声音低沉,却掷地有声,仿佛在宣布一条无人敢违抗的铁律:
“手上的伤,十天就能好。”
“但从今天起。”
“只要老子还喘着气。这天下,就没人能再让你流一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