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身影拉得极长,投在荒草萋萋的山路上,竟凝出一种壮士一去,天下皆惊的肃杀美学,惊得林间寒鸟,振翅飞远。
……
两个时辰后,太白剑宗后山,万妖剑渊入口。
此处是一片被上古雷霆劈开的巨大断崖,崖壁陡峭,寸草不生,只余焦黑的岩石,刻着数不清的剑痕,深浅不一,皆是岁月与杀伐的印记。
无数根粗如小臂的玄铁锁链,横跨断崖长空,链身斑驳,每一节都贴着泛黄发脆的禁忌符箓,符文模糊,却依旧散着淡淡的禁制之力,在风中猎猎作响。
阴冷的风,从断崖下那道深不见底的漆黑裂缝中翻涌而上,带着一股刺骨的寒,卷着尖锐的哨音,似能切割神魂,刮在皮肤上,如被钝刀磨过生疼。
苏杰立在断崖边,衣袂被烈风掀得猎猎飞舞。他能清晰感受到,渊底喷涌而出的庚金剑煞,比宗门洗剑池的煞气,狂暴了何止千倍,那股毁灭般的压迫感,如泰山压顶,碾得周遭的空气都近乎凝滞,这便是天地之伤,最纯粹的杀伐之地。
他缓缓张开双臂,任由那足以切碎金刚境法宝的烈风,卷上周身,嗤啦一声,将他身上那件崭新的剑袍,瞬间撕成碎片,碎布纷飞,散入深渊。
赤着上身,冷玉色的肌肤在煞气中泛着冷光,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是齐玄临别时,用指尖沾着田垄里的烂泥,轻轻画下的一个简单图形,不过一个圈,圈中一点,朴素无华,却似藏着天地至理。
“入灭而长存吗?”
苏杰唇角勾起一抹桀骜的狞笑,幽绿的眸子里翻涌着狂烈的战意。守渊弟子远远看着,脸上写满惊恐欲绝,想要呼喊,却被那股狂暴的煞气堵得发不出声。
而苏杰,没有丝毫犹豫,亦无半点防护,纵身一跃!
身形如一颗暗银色的星辰,破开漫天煞气,义无反顾,坠入那吞噬万物的永恒黑暗之中,只留一点残影。
深渊之下,剑煞如潮,一声轻响,便被彻底吞没,唯有那点守剑令的暗红,在黑暗中,闪着一点微茫,如灯,如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