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面前,枯瘦的指尖轻轻点在他的胸口,语气低沉,字字如锤,砸在苏杰心上:“进了万妖剑渊,别硬扛那些煞气。硬扛早晚力气会用光、会崩掉。你要像大鱼沉在深海里,别跟水流对着干,顺着它走就行。”
苏杰眉头微蹙,唇齿轻启,低声念诵,似在咀嚼,又似在求证:“别跟水流对着干,顺着它走就行?”
“不错。”
齐玄抬手,从老歪脖子树上捻起一片枯萎发脆的落叶,指尖一弹,那片叶便如箭般,猛地扎进一旁咕嘟咕嘟沸腾的药炉中,瞬间被烈焰卷住,噼啪作响。
“苏杰,记好这句话:大音希声,大象无形。至刚者易折,至柔者难存。你要在那剑渊底下,寻到那刚柔交汇、阴阳混沌的一点,以此为种,方能在那必死之地,开出一朵长生不灭的花。”
他的声音渐渐压低,最后化作一串古朴晦涩的古语,绕在苏杰耳畔,字字入心:“渊深百丈,见心见性;剑煞千重,锻骨锻魂。”
“去吧。”齐玄挥了挥手,语气淡了,却藏着笃定,“在那深渊底下,莫要看天,要看心。当你觉得肉身崩碎、神魂俱灭之时,便是那极道金身,真正破茧而出的刹那。”
苏杰立在原地,指尖轻颤,反复咀嚼着师尊这番话。无具体招式,无繁复功法,唯有那番将天地绝境视作磨刀石的嚣张格局,如惊雷在脑海中炸响,荡开所有迷茫。
他躬身,深深一揖到底,脊背弯得极沉,声音稳如磐石:“弟子,受教了。”
起身的刹那,他那双幽绿色的眸子里,最后一丝对未知深渊的忌惮,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朝圣的疯狂,眼底燃着灼灼的火,映着天边的残阳,红得惊人。
“师尊,若我真的在那底下,开出了花……那天绝峰……”
齐玄早已重新蹲回田垄边,拿起那把锈锄头,又开始慢慢翻土,动作依旧沉缓,语气平淡得如同在说邻居家的琐事,却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狂:“若花开得够盛,那太白剑宗,便不需再有‘峰’了。唯剩一‘渊’,足以。”
苏杰忽然大笑,笑声朗烈,撞在隐修峰的岩壁上,震落数点碎石,裹着一股无法无天的狂意,似要掀翻这漫天暮云。
他一把抓起石桌上的守剑令,令牌入手温热,似凝着师尊的意,转身,毫不迟疑,大步走向隐修峰后山那片终年被云雾遮蔽,死气翻涌的禁地。
夕阳最后一抹余晖,堪堪落在他挺拔的背影上,将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