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吃掉的?”
蒋玲笼看了我一眼。
“他活到了今天,四十出头,在内门这个绞肉机里,从十六岁熬到现在。”她说,“你觉得呢。”
“那他的理想,是真的,还是假的。”
“他父亲,”蒋玲笼说,“死在那场大火里,连骨灰都没留下来。”
她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但这就是回答。
一个父亲死在那场大火里的人,跑到洪门内门的核心圈子里,做了二十多年,做到今天这个位置,他图什么。
不用问了。
我站起来,活动了一下久坐僵掉的脖子,椎骨咔的一声,清脆得有点过分。
“我需要考虑多久。”
“你的伤需要处理,”蒋玲笼站起来,“今晚先休息,明天,你告诉我答案。”
“如果我说不去呢。”
“那我送你出去,”她说,“公司不强迫任何人。”
“但《百将录》,还在某个地方等着。”
“杀你父亲的人,”她说,“目前,还活着。”
这句话,说完之后,她没有再等我的反应,径直走向门口。
到门边,她停下来,背对着我,说了最后一句话。
“还有一件事,你问过我,你为什么没死,今晚那么多人都死了,黑莲却特意留下了你。”
我心里一顿。
这个问题,我确实问过,她一直没答。
“我不知道,”蒋玲笼说,“这,是让我最不安的地方。”
然后,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带上。
我站在那个白色的房间里,一个人。
头顶的灯,白得刺眼。
窗外,基地在运转,某处有轻微的脚步声,某处有设备低沉地嗡鸣。
我把今晚这一整件事,从头到尾,在脑子里过了最后一遍。
然后,我走到那张椅子旁边,重新坐下来,双臂交叠,趴在桌上,闭上了眼睛。
要睡着,不容易,太多东西压着。
但得试试。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落雁渡在哪,我记住了。
霍天行,程铁嘴,卫长河,叶桂亭,方世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