眶。
“那些百姓里,有你们的父母,有你们的妻儿,有你们的兄弟姐妹。”李辰说,“他们走不动,跑不快,买不起船票,挤不上火车。鬼子来了,他们只能躲进地窖里,躲进防空洞里,躲在破庙的香案底下,祈求老天爷开眼。”
他顿了顿:
“老天爷不会开眼。”
死一样的寂静。
“能开眼的,只有你们。”
李辰握着扩音器的手,指节泛白:
“兄弟们,我想问你们——军人的职责是什么?”
没有人回答。
他自己说出了答案:
“保家卫国。”
这四个字从扩音器里传出去,像四颗石子,投进了八万颗心里。
“保家,是保护你们的父母妻儿。卫国,是保卫这片生你们养你们的土地。”李辰的声音越来越重,“可如果我们连金陵都要拱手让人,连城里的百姓都能扔下不管——我们还配叫军人吗?”
台下有人哭了。
不是抽泣,是压着嗓子、咬着牙、肩膀剧烈颤抖的那种哭。
是憋了太久太久的哭。
“今天,我来这里,不是来命令你们的。”李辰说,“金陵守不守,仗打不打,命拼不拼——这是你们自己的事。”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变成嘶吼:
“但我李辰今天把话撂在这儿——”
他指着脚下的土地:
“我不撤!”
“我的独立特战连,一百个弟兄,不撤!”
“我们就在中华门,鬼子来多少,我们杀多少!”
“杀到枪管烧红,杀到子弹打光,杀到只剩最后一个人——我们也不撤!”
吼声在空旷的货场上空回荡,撞上那些废弃仓库的水泥墙,又弹回来,一声叠着一声。
台下的寂静,碎了。
像冰层在春汛来临时的第一道裂痕。
一个声音从人群中响起,嘶哑,却无比清晰:
“李连长!我跟你守金陵!”
第二个声音:
“我也守!”
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
“守金陵!”
“不撤了!老子他妈的再也不撤了!”
“小鬼子想进城,先从老子尸体上踩过去!”
怒吼声如决堤的洪水,从四面八方涌来,汇成震耳欲聋的浪潮。
八万支步枪举过头顶,八万只拳头砸向天空,八万张脸上全是泪,八万张嘴喊着同一句话:
“守金陵!”
“守金陵!!”
“守金陵!!!”
唐生智站在高台边缘,看着台下这八万头突然苏醒的雄狮,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他身边的萧山令摘下眼镜,用袖口狠狠擦了一下镜片。刘兴仰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