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他站在高台边缘，看着台下这片无边无际的人海，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开口：

“兄弟们。”

扩音器把他的声音传得很远，传到货场边缘，传到那些废弃仓库空荡荡的门洞里，传到八万双竖起的耳朵里。

“我叫李辰，独立特战连连长。”

他的声音很平，没有煽情的激昂，没有刻意的低沉，就像在介绍自己的番号和姓名。

但台下的骚动，却像潮水般涌了起来。

“李辰？是那个李辰？”

“中华门打退鬼子五万的李辰？！”

“他……他就是那个特战连的连长？！”

窃窃私语汇成嗡嗡的声浪，从最前排传到最后一排，从东边传到西边。那些沉默了很久的眼睛，忽然有了光。

李辰等了几秒。

等声浪渐渐平息，他才继续说：

“你们应该都听说过我。淞沪，我灭了鬼子101师团。昨天，中华门外，我灭了鬼子第六师团，打退了三个师团的进攻。”

他顿了顿，语气依然很平：

“加起来，死在我手里的鬼子，快五万人了。”

台下更安静了。

八万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台上那个年轻得过分的军官。

“但我今天来这里，不是来跟你们炫耀战功的。”

李辰的声音忽然重了几分：

“我是来问你们一件事。”

他扫视着台下这片沉默的海洋，一字一顿：

“你们——还想撤吗？”

没有人回答。

但这沉默，和刚才的沉默不一样了。

“北平撤了，天津撤了，淞沪撤了。”李辰的声音不大，却像锤子，一下一下砸在水泥地上，砸进八万颗胸膛里，“撤到金陵，金陵也要撤。然后呢？撤到汉口？撤到重庆？撤到云南？撤到再也无路可退？”

台下有人低下头。

有人攥紧了枪带。

有人狠狠咬住下唇，咬出了血。

“我知道，你们不想撤。”李辰说，“你们跟着部队从淞沪一路退下来，每一里路都像在割肉。你们眼睁睁看着鬼子占领一座又一座城市，看着地图上的大夏国土一天天变黄，看着报纸上那些沦陷区百姓被屠杀、被侮辱的消息——你们的血，早就烧干了。”

他的声音忽然低下去，低到只有最前排的人才能听清：

“但你们是军人。军人的天职是服从命令。上峰说撤，你们只能撤。上峰说守，你们就拿命守。”

他抬起头，声音骤然拔高：

“可现在，上峰让你们撤。金陵城里的几十万百姓呢？他们能撤到哪里去？”

台下有人红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