绪中沉寂了一会儿,自己起身离开会客桌,端来两杯新茶。
“那么,弟弟呢?”我问。
“谁?”
“文彦。”
“哦,他呀。”薄雾烟消云散,“那孩子的性格和哥哥截然相反。”
“差别很大吗?”
“很大,太阳和月亮那么大!”佐藤捂着嘴笑起来,“正雄是个好孩子,而文彦就是个惹事精!混小子到处沾花惹草不说,三五不时的还要找人打一架。和正雄相比,他更像是前辈的正牌儿子。”
我脑子里闪过两句俗语,“虎父无犬子”和“上梁不正下梁歪”。
但到底该选哪个,我心里没有把握。
“学习方面呢?”我问,“他爱读书吗?”
“读书?读个鬼。”佐藤笑的肩膀乱抖,“他才不读咧!明明还有半年多才毕业,高中课本却已经被他塞到了床底下。”
“啊?”我跟着笑起来,“那他去教室看什么?”
“就不去教室了呗。”佐藤两手一摊,“横竖他自己不爱学习,老师也放弃他了,他不去大家都开心。我想,这个结果多多少少也算得上是‘双赢’了吧?”
我点头同意。
学校那种烂地方,最缺的不是知识,而是放过彼此的度量。
“那他现在在干什么?总不能在街上游荡吧?”
“当然不能,眼下文彦正在母亲的店里帮忙。但我猜,以那孩子的脾气,大约很快就会对端茶和记账感到厌烦。熬不到明年三月,他就会去找艘渔船,跟着大人们去和海对面的俄罗斯人抢螃蟹。”
“什么?抢螃蟹?”
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纹别是个港口城市,很多螃蟹捕捞船在那里集结。当地的孩子都知道,若想挣快钱,就去捞螃蟹。鳕场蟹(帝王蟹)、松叶蟹、毛蟹、花咲蟹,每样都很好吃,尤其是鳕场蟹,只要捞上一网来,船到港前就会被抢光,福泽谕吉(万元大钞)根本花不完。”
“现在不是福泽谕吉啦。”
“哈哈哈。对,是涩泽荣一,我老是搞错。”佐藤不好意思的捂着嘴。
“不过任凭头像怎么变,钱总归是钱。”
“没错。我猜,文彦那小子一定会赶在三月份出海,毕竟那时是毛蟹最肥的时候。”
“或者干脆在11月偷偷出海。”
“不行的,高中毕业是在明年三月。”
“但11月的鳕场蟹价格更好呀。”
佐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