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遍地,横尸处处。
衙役们将酒瓮打开,将其中的火油在祠堂内泼洒起来。
小河河面上,陈兴浑身湿透,拼力划着水。
他仿佛听到了什么动静,转过头望向身后。
狂风暴雨间,远处河岸上的宗祠竟然燃起了熊熊大火。
陈兴的脸上,浮现出不忍之色。
下一刻,他再不迟疑,又向远处游了几步,脚步踉跄地爬上了岸边。
瓢泼大雨中,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地踩着泥泞踯躅前行。
背后的宗祠在大雨中熊熊燃烧。
高煦站在小河边,看着从宗祠后墙一路延伸到河边的泥泞中的脚印。
衙役脸色有些发白:小人这便带人去追。
高煦摆了摆手:罢了……
他顿了顿,冷冷一笑:天罗地网,他逃不掉的!
海游镇,营田司。
一座宽大的辕门,上书“海游镇营田使司”六个大字。
辕门外,一队都兵披甲挎刀侍立。
陈兴浑身湿透,跌跌撞撞来到了辕门之前。
一名都校上前喝道:止步!
陈兴喘着气,艰难地哆嗦着开口道:我是陈兴……
都校上前两步,面露惊讶之色:陈主簿?
签押房内,摆着两张处置公务的案几,上面陈设着笔墨纸砚和厚厚的公文账册。
陈兴坐在一张案几后面,身上披着一件干爽的衣服,小口小口喝着姜汤。
一名营田司亲兵伺候着他。
签押房的门开了,营田使杜皓大步迈了进来。
杜皓和陈兴对视了一眼,看向那亲兵:你出去。
那亲兵躬身一礼,然后惶急地退了出去,从外面将门带上。
杜皓紧走两步,来到了陈兴的身边。
陈兴站起身来,躬身行礼:使君!
杜皓:拿到了?
陈兴点了点头:拿到了。
他顿了顿,说道:方家人死了。
杜皓皱起了眉头:死了?
陈兴:都死了!
杜皓:谁下的手?
陈兴:宁海令,高煦!
杜皓看着陈兴:东西呢?
陈兴自怀中掏出一个油布裹着的包袱。
杜皓伸手来拿,陈兴却缩回手,又将包裹收了回来。
杜皓一愣,随即脸色一变,寒声问道:你连我都信不过?
陈兴摇了摇头:下官岂敢?只是这些执契,背负着方家自族老方宏进以下八条性命,干系重大,下官请命,亲往杭州,面呈程都监!
杜皓面若寒霜:你是程都监荐来的人不假,所任却是我台州营田使司的主簿!
陈兴点了点头:下官理会得……
他盯着杜皓的眼睛:下官有一事,还请使君解惑,逾越之罪,下官自当向使君请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