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前的冯道。
张彦泽喝道:天子驾临明德门,百官因何不拜?
耶律德光扭过头,看了他一眼,轻声斥道:闭嘴!
张彦泽脸现尴尬之色,随即住口不语。
耶律德光看着冯道,提起马鞭子指着四周道:汝为南朝首相,上不能正君道,下不能安黎民,使得国家破碎,君上蒙尘,宁不惭愧?
冯道扬起脸,笑吟吟望着耶律德光:有道理,原该惭愧才是!
耶律德光有些无趣,曲起手指蹭了蹭鼻子尖:何以不着朝服?
冯道点点头:大晋已亡,君不再是君,臣也不再是臣,此时只有庶人冯道,故国衣冠,望之伤心,遑论衣之?
耶律德光板起脸道:既然不肯称臣,汝复何以来朝?
冯道叹息了一声:小老子无城无兵,安敢不来?
耶律德光听他说得诚挚,不由得笑出了声来。
他强自忍住笑,再次问道:尔是何样老子?
冯道望着耶律德光,慢吞吞答道:无才无德,痴顽老子!
耶律德光终于忍不住了,不由得哈哈大笑,翻身下马,上前握住了冯道瘦小枯干的臂膀。
耶律德光:当日在上京宫帐,朕便说过,翌日相逢,未必还是你来看我;如今汴京相见,你却是老了许多……
冯道微微躬身:陛下却是风采依旧……
耶律德光叹息道:当日留你留不住,如今朕追来大梁,你还要走吗?
冯道语带双关道:此地便是故乡,无处可走了!
耶律德光轻轻拍了拍冯道的肩头:令公这是心中有怨气啊!
冯道微微欠身:不敢!
耶律解里上前道:陛下,乾元殿已然收拾停当。请陛下升殿,大朝文武!
耶律德光深吸了一口气,仰起头看了一眼面前的明德门。
远处的鼓声阵阵,响彻宫禁。
呜嘟嘟的号角声在四面回荡。
契丹贵人重将、汴京公卿文武沿着御道走向乾元殿方向。
李元清走在队列中,望着前面随着队列前行的钱弘俶,微微皱起了眉头。
水丘昭券走在他的身边。
赵弘殷走在两人的身后,与范质同列。
钱弘俶心无旁骛,大步前行。
楚国夫人的尸身依然横陈在街口,不知何时,身上盖了一卷芦席,遮蔽了赤裸的身躯。
朔风猎猎;一面招魂幡飒飒作响。
一名佝偻的老妇须发散乱,席地而坐,手中持幡,口中微微低吟。
赵匡胤望着那老妇,心情复杂。
身边的杨光义低声问道:这便完了吗?
赵匡胤右拳紧握,喃喃自语:没完!
馆驿东院,地窖内点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