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不了罪的!
三个人陡然而惊。
外面的阳光透过残破的窗棂射入殿中。
大殿之内,光线昏暗。
大殿内空空荡荡;大门口横倒着半截屏风,已然碎裂;内殿的帷幔被扯断了半截,在殿外吹进来的冷风中摇曳。
地面上胡乱摆放着几个炭盆,里面的炭火早已熄灭。
石重贵高居殿上,身着便服,孤独地坐在一张仅剩一面围屏的宽榻之上,神情木然。
老宦官手中捧着一件绛纱袍和一顶通天冠,低着头迈着小碎步缓步而前,屈身跪倒。
老宦官泣不成声:请官家……更衣……!
石重贵看了一眼那衣服和帽子:侯爵是从三品,绛纱袍,通天冠,僭越了!
老宦官哽咽着:官家恕罪……宫中实在找不到合身的三品服色……
石重贵叹息了一声:莫要再叫我官家……我是何等官家?
老宦官:官家永远是官家……
石重贵摆了摆手:昔年读唐朝沈氏的《枕中记》,邯郸旅客,一梦黄粱,以为不过是话本戏言……今日才知个中滋味……
他缓缓站起了身来:也罢了,就穿这身衣服就好……
他缓步走下宽榻,边走边说道:朕的黄粱饭熟了……自此天下,再无大晋!
他推开了大殿的门,迎着外面的阳光,摇晃着身躯走了出去。
老宦官涕泪交流,手捧着衣服,望着石重贵孤寂的背影。
西华门内,白茫茫一片积雪覆盖。
几辆马车行驶在西华门内的宫道上,一队侍卫亲军在王全斌的率领下持械护送。雪地上满是凌乱的足印,还散落着一些打翻的首饰盒子、胭脂罐子之类的零散物品。
石重贵坐在马车上,隔着窗子望着天空中零散飘扬的雪屑,不由得痴了。
下一刻,他看到数十丈外,冯道身着紫袍,孑孑而立,赵弘殷和药元福立在冯道的身后。
石重贵忍不住探出了头去,痴痴望着冯道。
冯道远远地躬身向他行了一礼。
石重贵的泪水夺眶而出。
他放下了窗子上的棉布帘子。
马车内传来了压抑着的呜咽声。
中书门下省公厅之内空空荡荡,只剩下几张桌案,墙上挂着一幅手绘的画卷。
冯道立在厅中,目光停留在那张画幅之上,神情有些恍惚迷醉。
那是一幅唐代丹青圣手阎立本手绘的《步辇图》。
赵弘殷和赵匡胤父子立于冯道身后,面色凝重:枢密桑相公、宣徽孟相公举家罹难,阁门使高勋的叔父、幼弟昨夜死于兵灾,曝尸街头……相国寺的师行大和尚也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