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来到了明德门前。
明德门门洞大开,上方高悬门楣——明德之门。
宫门之前,大道空阔,道路两侧的树木枝丫已经被风雪压垮,断枝、残木、碎石块等散落一地。
正门前的道路上,路面上的残雪被人踩马踏,碾轧得一团糟污。
一张坐榻置于御道正中,挡在宫门之前。
须发皆白的冯道身着一件单薄的布衣,神情闲淡地高卧榻上。
坐榻一角,放置着一个形制精妙的金花银枕。
药元福拄着一柄横刀侍立在坐榻之侧,刀身上还在往下淌着血迹。
在他的身后,站着一百名披挂盔甲的宫廷亲卫,持刀横矛,严阵以待。
榻前的雪地上,横陈着十几具身着邺下军服甲胄的尸体,鲜血漫淌,在雪地之上形成了一道血红色的溪流,看去十分可怖。
张彦泽坐在马上,皱起眉头。
他朝着冯道拱了拱手:冯令公,这是何意?
冯道神色平静,缓缓开口道:此门曰“明德”,无德之人,不得入此门!
张彦泽坐在马上,虚虚朝着天空拱手:某奉契丹天子诏命,请负义候移驾别宫,令公要横加拦阻吗?
冯道轻轻一笑:朝廷礼制,此门只得元正日开,其他日子,惟天子车驾可入……如今距离元正还有三日,尔等当真要进?
这句话一说出来,张彦泽顿时色变。
耶律解里和傅住儿对视了一眼。
傅住儿纵马上前:纵使此门不得入,移宫之事,势在必行,奉劝冯公不要忤旨抗命,自惹祸端!
冯道轻蔑地看了傅住儿一眼,抬起手来,轻轻掸了掸手边的金花银枕。
耶律解里和傅住儿看了一眼那金花银枕,同时色变……
两个人在马上再也坐不住,齐齐甩镫下马。
张彦泽诧异地看了二人一眼。
傅住儿:此乃金花银枕,我朝至宝,非近支宗室不得赐,冯公如何得来?
冯道看着傅住儿,平淡地道:数载之前,出使上京,友人所赠!
耶律解里低声对傅住儿道:陛下所赐!
傅住儿脸色苍白,转过头低声训斥张彦泽:还不快快下马!
张彦泽无奈之下,只得下马。
冯道看着张彦泽:尔等带着这许多兵来,欲将我家天子移驾何处?
张彦泽:回禀令公,京师之内,并无别样宫室,可请负义候暂居开封府衙,以待天子驾临!
冯道点了点头:多余的话,我本不当说,人老了,悖晦了,也啰唆了……说不得提点你们一句,彼天子驾临京师之日,此天子要驾前请罪的……死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