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
公厅内,郭荣望着冯道,昂然正在陈词:天子失德,河北沦丧,乾坤崩坏,上下失序,乃至火焚宫禁,京师一夕三惊,公卿贵庶,皆不得安;令公负天下人望凡三十年,临危之际,复相庙堂,此社稷之幸也,于此危急存亡之秋,正该效武侯之范,承先帝顾命托孤之重,行伊、霍之故事,复大统于正朔,辅皇七子重贵以嗣大宝,诛奸佞,却北虏,正朝纲……有令公主政京师,册立嗣主,太原军民,刘令公以下,愿附骥尾,甘为驱驰!
他说得慷慨激昂,范质不由得又是惊讶又是欣喜,转过头去看冯道时,却见老头子却满面疑惑,似是想笑却又刻意忍住的模样。
赵匡胤在一旁听着,满目皆是惊骇之色,一个个大逆不道的字眼自郭荣的口中吐出,让他的心中充满了惊惧和不安,想拦住他却又不敢,只得将身子压得低低的,眼睛看着自己的脚尖,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汗,整个人僵着身子,双手叉着置于身前,听着郭荣大放厥词,屏气凝神,只希望冯道和范质不要注意到公厅内还有自己这么个不相干的人。
郭荣说毕,冯道盯着他上上下下地看,看得郭荣整个人都不自在起来。
冯道缓缓开口道:你这番话……是太原令公教你说的,还是你父亲教你说的?
郭荣愣了一下,急忙俯身道:这是卑职回来之前,刘令公……
他话没说完,冯道便打断了他:最好说实话!
郭荣又愣了一下,踯躅再三,才苦笑道:这是卑职今夜回京之后,见了宫中大火,京师大乱,自家才有的一点粗浅见识,刘令公与家父,并不曾教卑职与令公说这番话……
范质再度愕然,他望着郭荣,顿时大怒:小子好胆!
郭荣看了范质一眼:这位可是范内翰?
他顿了顿,道:这实在是卑职的一些小见识,国事衰微,不敢不直言以谏令公!
冯道整个人轻松了下来,轻轻一笑:幸好是你自家的见识……
郭荣一愣。
冯道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若这番话是太原令公说出来的,你的脑袋此刻便已经不在了!
郭荣愕然望着冯道。
冯道轻轻捋了捋胡须:后生,你还太嫩!
他顿了顿,道:刘知远起自蓬蒿,久历卒伍,什么没见识过?什么没经历过?他就算要做渔翁,也不会做得如你这般直白难看,明白吗?
郭荣的脸色变得苍白了起来,额头上汗水潺潺而下。
冯道:现在……该说实话了吧?
郭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