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一声不吭。
冯道看完了文牒,提起笔来开始批复,批复完毕放下,又拿起一份文牒审看起来。
公厅内的滴漏声一滴滴低下,下方的水盆中已经结起了一层薄冰。
杨光义自帐篷内钻了出来,四周看看,见无人注意到自己,迈步走开。
远处的一队亲卫在巡逻。
帐篷内,青年男子睁着一对明澈的眼睛看着外面,面带忧色。
赵弘殷的身体已经跪得发僵,冯道却自始至终不发一言。
一份份文牒审看、批复。
滴漏一滴一滴滴着。
外面的天光渐渐透了进去,不知不觉之中,这一夜便这么过去了。
赵弘殷只觉得浑身僵硬,却依然不敢动。
滴漏已经冻住了。
冯道终于放下了最后一份文牒,站起身来,一面松着手腕,一面起身活动着身体,慢慢踱到了赵弘殷的身前,他望着公厅外透进来的晨曦,呼吸着冬日清晨的新鲜空气,缓缓开口。
冯道:你的妻室姓杜?
赵弘殷身子一颤,险些就此栽倒趴在地上,他颤抖着声音干涩地答道:是!
冯道:又有身孕了?
赵弘殷咬了咬牙:回令公,是!
冯道:这是第四胎了吧?
赵弘殷:是,末将第一个子嗣早夭,没有续齿;长子名匡胤,现任殿前承旨,侍卫亲军步军第十八指挥;次子名匡义,年方七岁,进学三年,师从陶公秀实开蒙;末将内室杜氏,两个月前又有喜脉,若还是男丁,便是臣的第三子了……
冯道点了点头:长子曰胤,次子曰义,三子曰……美!
赵弘殷大喜之下俯首叩拜:末将代犬子谢令公赐名!
冯道点了点头:不管是男是女,都叫美,杜子美的美!
赵弘殷:末将谨遵令公教诲!
冯道叹息了一声:午时之前,将杜氏与赵匡义送入老夫府中,可能安心?
赵弘殷浑身颤抖,强自压着自己心中的惊惧与欣喜,答道:末将代阖族老幼,谢相公厚恩知遇!
冯道:安置好了家眷,便来中书门下取旨,侍卫亲军的事情,老夫便托付给你父子了!
赵弘殷不由得松了一口大气,大声道:末将必不负令公所托!
冯道看着外面,一团团寒冷的雾气飘了进来。
冯道:这样的年月,能连生四胎,活下来三个,这便是福气,你是个有福之人……
他顿了顿,声音渐冷:外面起雾了,看不清路,好自为之,不要自误!
说罢,他迈步施施然走出了公厅,只几步,身影便消失在雾气中。
天寒彻骨,赵弘殷却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