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的大汗。
天气寒冷,大地上覆盖着一层寒霜,大雾弥漫,三五步之外几乎不见人影。
吴越使团一行在浓重的雾气中缓缓前行。
钱弘俶和孙太真裹着大氅,骑在马上,依然哆嗦得难受。
一块石碑树立在官道边上,上面镌刻着四个大字——开封府界。
杨光义来到了水丘昭券身边,大声禀报道:大使,还有两个时辰的路程,天黑之前,便到南熏门了!
水丘昭券微微点头,孙本诧异地看了杨光义一眼,不知道他为何如此大声。
在钱弘俶和孙太真的身后,一辆马车静静地跟着队伍前行。
大梁城巍峨的城墙在渐渐散去的雾气中浮现出来,城墙上青砖和夯土皆已斑驳破损,一股破败颓废的味道扑面而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发霉了。
原本朱红气派的大门此刻已经油漆斑驳,而且此刻紧紧地关闭着。
大门上的朱漆在日晒雨淋风化之下早已变得发白,城门上方的“宣阳门”三个字也模糊得几乎看不清楚。
城门缓缓打开,在火把照耀之下,吴越使团一行穿过门洞,来到了大梁城内。
孙太真侧耳听着,低声问道:什么声音?
钱弘俶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御街两侧的建筑和景象,听了孙太真的话,也不由得一愣。
钱弘俶:声音?
随即,他也听到了,似乎是一阵密一阵疏的铜锣声响,从很远很远的正前方传过来,还间杂着一阵阵沉闷不祥的钟声。
后面的马车上,窗子掀起了一个角,坐在车里的人倾听着远处的声音,眉关渐渐锁了起来。
水丘昭券默默地望着正前方,面色越发凝重了起来。
正前方的雾气中,似乎天穹被隐隐的红光映亮了。
汴州,大梁城,界北巷,馆驿,西院。
在响彻天穹的铜锣声和钟声里,李元清大步进了院子,神情严肃。
徐铉从屋子里一步迈了出来,少年李从嘉跟在他的身后。
徐铉沉着脸道:出了什么事?
李元清沉声道:走了水了!
徐铉:查清楚没有,却是哪里失火了?
李元清看向北方的天际,没有说话。
整座万岁殿都在熊熊燃烧,火光和浓烟直冲天际。
大晋天子的寝殿,在焚天烈焰中颤抖摇晃。
整个世界似乎都在分崩离析。
浓烟滚滚,烈焰熊熊。
高阔雄伟的万岁殿已经被烧塌了半边,遍地都是滚烫的瓦砾和焦黑的梁柱碎片,四面的火头依然在迎风舔舐着这座建筑物剩下来的部分,滚滚黑烟弥漫在大殿前广场的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