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在磁州领水陆转运事,发一道堂札给他,让他董督河役,趁着天寒大河还没有融冰开化,将北岸金堤再加高两丈,先把这几个月支应过去,等过了明年夏汛,再议疏浚的事。
范质愣了一下:年景不好,朝廷又连年用兵,李惟珍手里怕是没有钱粮了……
冯道毫不犹豫:陈留令是冯玉的侄子吧,人既是逃了,家须还在牛行街,让药元福遣一队兵去抄了,所得钱粮,一体给李谷发解过去!
范质大骇:令公,小冯相公那边……
冯道打断了他:冯玉若是闹,让他寻老夫说话!
范质深吸了一口气,躬身应道:是!
他叹息了一声,退了下去。
冯道透了一口气,抬起手揉了揉眉心,又打开了一道文牒,审阅起来。
河南道,汴州,开封县,官道。
使团一行人已经睡了。
杨光义睡眼惺忪地走过几个围坐熟睡的亲卫兵士,走到一个搭在营地边缘的帐篷后面,解开裤子撒尿。
一泡尿撒完,他身子抖了抖,走了回来。
路过帐篷出口处,突然间听得有人低声喊自己:杨光义……
杨光义愣了一下,扭转脸看向帐篷里,却看不见人。
他疑惑地将脑袋伸进帐篷里,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上。
杨光义大吃了一惊,正要闪身拔刀,却听那人道:是我!
杨光义听得声音熟悉,愕然道:你是……
那昏迷多日的青年男子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青年男子:嘘!
杨光义被拽进了帐篷。
夜色已深,中书门下省外,聚集的公卿重臣们都已经散去。
药元福依然如同一尊门神一般站立在正门之外,精神矍铄,丝毫不见疲惫。
赵弘殷小步走上前去,冲着药元福拱了拱手,低声叫道:七叔!
药元福冷眼看了一眼赵弘殷:何事?
赵弘殷卑声下气道:能否向冯令公通禀一声,末将有下情禀告!
药元福:某说了,令公不见!
赵弘殷看着药元福,小心翼翼道:是私事!
药元福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又看了看周围无人,错身让开了半个身子。
赵弘殷低声说了句:多谢七叔!
说罢,他迈着小碎步,一路小跑着进了中书门下省。
赵弘殷一路小跑着跑进了公厅,扑通一声双膝跪倒。
赵弘殷:末将侍卫亲军马步军都虞候赵弘殷,向令公请罪!
冯道翻起眼皮看了赵弘殷一眼,随即眼睛又转回了手中的文牒上。
赵弘殷的头伏在地上,许久听不到冯道说话,却又不敢抬头,只得便那么跪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