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中衣,披着一件淡黄色的大氅,一脚泥一脚水,跌跌撞撞地踉跄而行,双目血红,发髻散乱,胡须上沾满了黑灰色的灰烬,脸上被烟雾熏染得片片黢黑。
黄巍不知何时扭了脚,一瘸一拐地搀扶着钱元瓘,踯躅前行。
一群亲从卫士披甲跟随在二人身后。
钱元瓘脸颊上的肌肉剧烈地抖动着,随即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黄巍哀声叫道:王上——王上!
他扭脸喊道:去传医官!
钱元瓘伸出左手轻轻摇动,止住了黄巍,嘶哑着嗓子缓缓开口。
钱元瓘:今日是谁当值?
黄巍低声道:回禀王上,今日十六,是双日子,按规矩,该是胡令公轮值内牙!
丽春院外,亲卫第二都的士兵们狼狈不堪地或坐或卧或立喘息着,周围还有许多临时赶来的宫人和内侍。
胡进思带着胡璟和一哨亲从卫士,飞马赶来,在丽春院前下马。
他环顾四周,面上燃起了熊熊怒意。
胡进思厉声断喝:何承训何在?
周围没有人应答,胡进思提高了声调。
胡进思:让何承训那杀才滚过来见我!
一个声音由远及近传了过来:末将……末将……末将在此处……
一个浑身披着铠甲,肤色都被烟熏火燎得黢黑的部将跌跌撞撞跑了过来。
胡进思借着周围甲士手中火把的光芒,看清了来人的面目,心下陡然一惊,他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胡进思:闫通,如何是你?
闫通剧烈喘息着:末将……末将……在那边厢救火,还有四五处火头尚未扑灭,故此来迟,还望令公……还望令公恕罪。
胡进思面若寒霜:我问的是,你为何会在此处?何承训又在何处?
闫通懵然回禀:回……回禀令公……末将……末将未曾见得……火起得突然……末将奔走救火,实在是未曾见得何……
胡进思毫不犹豫,挥手道:拿下!
闫通两只眼睛迷茫地望着胡进思,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便已经被几名亲从甲士摁倒在地,捆了起来。
闫通这才反应过来,大声叫道:令公……令公容禀……末将冤枉,末将实是奉了戴太尉的军令,率军封锁丽春院……末将纵有天大胆子,也不敢自作主张……
胡进思的脸色猛然一变,神色越发阴沉,从牙缝中挤出了两个字来:戴恽?
胡进思迈步走进丽春院的正门,此刻正门已然倒下了半扇来,另外半扇也早已被烟熏火燎弄得残破黢黑,两边的楹联落在地上的泥水中,不知被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