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清:如此说来……当今钱王的亲儿子里……有能看的?
程昭悦点了点头:六郎君今年十四岁了……称得上……
他顿住了,似乎努力地在斟酌词句,半晌,方才吐出四个字来。
程昭悦:老成谋国!
李元清一盏酒喝了一半,险些喷将出来。
吴越国,杭州,吴越王宫。
义和院正殿内,钱元瓘坐在书案后,正在批阅文札。
黄巍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奏道:大王,六郎君来了……
钱元瓘头也不抬:传他进来。
黄巍退了出去,不多时,钱弘佐身着紫袍,迈步进了正殿。
钱弘佐屏气凝神,持礼甚恭,沉声道:检校太傅、镇海镇东节度副使、参丞相府事,臣——弘佐,觐见大王。
钱元瓘抬起头,看着这个明明只有十三岁,面上却全无稚气,身形挺拔,神态庄重,宛如重臣的儿子,无声地叹息了一声。
他放下笔,有些嗔怪地道:每次都是这般……你自家不嫌啰嗦,孤都嫌你聒噪。
钱弘佐不卑不亢,微微欠了欠身。
钱元瓘无奈地摇了摇头:明明是少年人,装什么老成持重?你才十三岁,还真要孤赏你个赞拜不名不成?
钱弘佐恭恭敬敬一礼:是,臣——知错。
钱元瓘苦笑着:九郎只比你小一岁,他什么样子,你又是什么样子?两个人站在一起,一个稚气跳脱,一个老气横秋,谁敢说你们是亲兄弟?
钱弘佐平静地道:九郎不曾进相府!
钱元瓘反问道:进了相府,便不是孤的儿子了?
钱弘佐规规矩矩:礼——不可废。
钱元瓘:想听你叫一声阿爹,就这么难?
钱弘佐进殿以来第一次抬起头来,正容望着父亲。
钱弘佐:在家为父子,奏事论君臣!
钱元瓘被怼得说不出话来。
吴越国,杭州,米担街,山越楼。
李元清笑了:钱家这位郎君,竟是如此一位妙人?
他顿了顿,好奇地看着程昭悦:有如此一位老成谋国的郎君坐镇内廷,你这仓里的耗子居然还敢这般肆意搬弄生意?
程昭悦也是自嘲地一笑:家业大了,立国的时候长了,难免都要生出一些城狐社鼠……我不过是个经手的,真正指着这些生意吸血发财的,还不是国中这些勋贵子弟,军中宿将?
李元清:这杭州城里,还有哪些人没被你裹挟进来?
程昭悦洒然笑道:这可便说不清了,老家伙们自家倒是没有沾染,持股的多是衙内子弟;胡进思那老狐狸精明谨慎,篱笆扎得牢实,他那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