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署。
往日肃静的州衙这会显得格外喧闹,院外停着马车,院内四下摆着诸多箱笼,一名管事正在指挥役从,按次序将箱笼搬出院去。
与此同时,还有更多的箱笼被人从后院扛出,摆进院中。
沈寅一路从大门外往里走来,沿路的仆役、属吏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向他躬身行礼。
他避过人群和行李,走进院中,四下打量。
沈从约一身月白袍衫,头戴同色幞头,静身长立,正在翻看一个木箱。
他挑了挑箱中的杂物,拍了拍手,对管事道:散出去给众人分了,我现在是戴罪之身,行李太多,麻烦也多。
管事躬身应诺。
沈从约掏出一方巾帕仔仔细细地擦着手,背对着身后的沈寅,淡淡开口。
沈从约:三郎君今日立下这般大功,眼见着离着王位又近了一步……只是你可要想好了,夺嫡之争不论胜负,只论生死;你如今上了这条船,再想要下来,可就难了……只不要连累全族老幼便好……
听雨轩内,程昭悦和李元清对坐品茗,一一点评吴越人物。
程昭悦:当今这位大王却是一位明睿守成之主,做王子的时候东征西讨,不可谓不骁勇,做了大王却善自生息,不肯折腾,谨守祖训,恭事大国,说起来倒是颇有些唐太宗的样子,只是去年立的世子薨了,伤心月余,自家身子骨也不大好了,今年以来,已经生了两场病,只是发热咳喘,医官却断不出病因……
李元清不由得轻轻一笑:季氏之忧,不在颛臾啊……
程昭悦也是一笑:这是吴越,钱氏两代大王三十年之经营垂治,虽有些晦暗不明,却也不至于乱成中原那个样子。
李元清不为所动,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着,轻声问道:世子已薨,却不知萧墙之内……是哪位王子出头?
程昭悦想了想:钱王诸子,以大郎君声望最隆,三郎君兵权最盛,只是此二人都是过继子,大郎君乃是钱王之兄五令公长子,三郎君本家姓孙……
他笑了笑:都是假儿子,当不得真。
李元清呵呵一笑:程兄这是说笑吗?后梁朱氏,后唐李氏,最终入嗣大统的,哪一个不是假儿子?便是当下坐在大梁城里的这位石家天子,自家的亲儿子如今才三岁,一旦有个风吹草动,京师的那位冯令公,还有满朝的文武重臣,难道会甘心奉个三岁娃娃做天子?怕是连那位官家自己都不信吧?
程昭悦笑了笑:我说了,这里是吴越,不是中原!
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