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正是齐王石重贵。
一道道电光闪过夜空,透过窗棂透射进来,将殿中的情形映衬出了明暗两重天地……
雷声隆隆,狂风疾雨,密集地掀动敲击着大殿顶端的琉璃瓦片。
石敬瑭缓缓开口,声调嘶哑干涩:……你是说,朕的泾原节度使……杀了十几个县的良民来做军粮——就因为老天爷不下雨?
张式一脸的惨笑:大衙内也曾劝阻……
张彦泽长子张怀素被剥去了衣甲,扑倒在帐中。
中军的声音自帅案之侧响起:彰义军节度使……张彦泽太尉……钧命——安定县左近庄户,每户输军资一石,粮食不够,用肉来凑……
张怀素声嘶力竭:父帅……泾原四州……有三万八千户百姓……上天有好生之德……以民为食,则军为率兽……
他的头被两边的亲兵狠狠地摁在地上。
一双穿着战靴的脚停在了他的身边。
张彦泽冷冰冰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张彦泽:大郎啊……岂不闻……军中无父子?
张彦泽冷峻残酷的面容出现在画面中,他俯身凑近了儿子的脸,眼神冰冷。
张彦泽:当兵的没了饭吃,便要作反生乱……你既见不得他们吃别人的肉……便割了自家的肉,去喂饱他们吧……我儿慈悲,当效佛祖,割肉以饲同袍……
张彦泽直起身,袍袖一挥:在中军外支起一口锅子,烹了他……
左右亲兵毫不留情地将张怀素拖了出去。
一旁身着公服的张式焦急地抢出:太尉——不可啊……大衙内一片仁心纯孝……请太尉开恩啊……
张彦泽冷冰冰扫了张式一眼:某不止这一个儿子!
他顿了顿,狞笑道:泾原军上万儿郎,皆是某之骨肉!
他盯着张式:谁欲饿死某的骨肉,某便磨碎了他的骨肉来做军粮……
听得此言,齐王石重贵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石敬瑭冷冷注视着张式,轻声说道:舂磨砦,骨肉糜,那是黄巢,不是朕的节度使……
石重贵惊讶地望了石敬瑭一眼。
桑维翰幽幽地叹息了一声。
只有冯道依然闭着双眼,垂头打盹,似乎根本未曾听到众人说话。
石重贵轻声开言道:事涉国家重臣……似应遣使出京,查问明白……
石敬瑭突然之间仿佛变得万分疲惫,他轻轻挥了挥手:此人构陷朕的节帅,离间君臣之义,槛送泾州,交张彦泽自家处置……
石重贵顿时瞪大了眼睛。
两名亲从武士上前,架起了满面木然的张式,拖了出去。
赵弘殷伏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