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呼啸而过。
一匹马似是落在了后面,溜溜达达出现在画面里。
下一刻,马儿双膝一软,卧倒在官道上,马脖子上,一支羽箭没根而入,马儿口鼻泛着血沫,剧烈地吐息着。
天边响起了滚滚的闷雷声。
天色阴了下来。
如黄豆粒大小般的雨点密集地砸了下来。
转眼之间,雨落如倾盆。
汴州,大梁城,宣阳门外。
大雨倾注,不停冲刷着大地。
笔直的官道由北向南,没入远方雨幕中隐约可见的遮天蔽日的巍峨暗影之中。
官道上,三人三骑快马疾驰,泥水飞溅。
三人披蓑戴笠,冒雨狂奔。
前方,雨幕之中,垂云之下,仿佛高耸入云的大梁城城墙逐渐迫近……
城头箭楼上,左中右共放置三个大铜盆,用木架架起,高可及腰,盆中烧着浇了桐油的柴火,火势明亮,风雨不惧。
在火光映照下,城头三个大字门匾越发清晰——宣阳门。
丈许高,半丈余宽的城门巍然屹立,门面上斑驳的朱漆被雨水洗刷得透亮,在天空中不时闪过的电光中映出一道道釉色。
三名骑士一路疾行,在距离大门丈许远的地方堪堪勒马停住。
赵弘殷提马向前,向着城头提一口中气纵声大喝:侍卫亲军马步军副都虞候赵弘殷奉诏出使,回京复命,速开城门……
城头之上,一阵骚动。
夜幕沉沉,暴雨倾盆。
闪电撕裂长空,照亮了整座宫阙的轮廓。
天子寝殿四周,侍卫亲军的将士们披甲侍立,宿卫森严。
满脸稚气的赵匡胤在瓢泼大雨中跪在大殿丹陛之下,浑身湿透。
他好奇地抬起眼来,偷眼打量着面前的这座天子寝宫。
大殿飞檐之下,雨水帘幔之后,一幅宽大的匾额,上书三个楷书大字——保德殿。
偏殿之内,夜沉如幕,烛影昏黄。
两排雕成侍婢模样的木制灯架立于矮榻两侧,将榻前诸人的身影映照得明暗错落。
烛影摇曳,垂足斜坐于榻上的大晋天子石敬瑭一身赤黄色圆领窄袖袍衫,长发未系,随意披散在身后。
沟壑纵横的脸颊隐于阴影之中,神色晦暗未明。
浑身湿透的张式和赵弘殷跪在大殿中央。
一名头戴软脚幞头,身穿紫色公服的削瘦老者坐在石敬瑭下首的胡床上,鲁国公冯道凝眉敛目,仿佛没有睡醒。
一名同样身穿紫袍的中年男子立于冯道的对面,枢密使桑维翰鹰隼般的目光打量着跪在殿中的张式和赵弘殷。
一名紫袍青年站在桑维翰的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