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都若有一兵一卒还留在营里,莫怪本帅军法无情,都散了吧。
众军将闻言,跪在地上齐声道:末将领命。
众军将散去,钱弘俊转过身来,朝着胡进思一揖:多谢令公!
胡进思摆了摆手:军中的这些丘八,畏威而不怀德,承平日子过得久了,难免惫懒懈怠,大王既许了你兵权,郎君不可妄自菲薄!
钱弘俊:是……
胡进思的目光扫向左厅。
他看着一群愁眉苦脸拨打算盘的书吏们,皱起了眉头:就这么点子账,还没算明白?
吴越国,杭州,西湖畔,山越社,锱铢堂。
一盏盏宫灯在风雨中摇曳晃动着。
不断晃动的光透过半开的窗户,映入屋中。
锱铢堂内极尽奢华,书案乃是乌木所制,四角嵌着明珠。书案边放着一座半人高的汉代的无烟灯。幔帐后的檀木书架上摆放着数百册崭新的雕版书籍,装帧精致,只有《管子》和《计然策》被翻得起了毛边。
地面由大理石板铺就,正堂门口,摆放着一扇屏风,象牙犀角为边,苏绣蜀锦为屏,上面乃是金线绣就的唐代杨乘的《吴中书事》,背景是渔翁垂钓图,屏风的背面是银线织就的美女浣纱图,以及一首草书写就的唐代刘兼的《春晓》,其中“五湖范蠡才堪重,六印苏秦道不同”一句墨迹略微淡了一些。
书案上的笔架是整块黄玉雕琢的跪地羊造型,砚台周体黝黑,上面刻着“轻重”二字。砚台的旁边是一个玉质的半透明酒壶,里面装着的是上等西域葡萄酒,一只高脚夜光杯在酒壶边上,里面是半杯葡萄酒,还漂浮着两块碎冰。
山越社大东主程昭悦一袭青衫,头上松松地挽了一个髻子,手中拿着一卷《管子·轻重》,视线一直停留在书上,不曾移开。
书案前的地面上跪伏着一个身着青色公服头戴软脚幞头浑身湿透的中年官吏。
中年官吏:事出猝然,都将、都监盼东主如大旱之盼云霓,还请东主随下官速速入宫……
程昭悦伸出手指,蘸蘸唾沫,翻了一页书,口中却道:暴雨如注,哪里来的大旱?倘真的是大旱,又哪里来的这桩麻烦事?
中年官吏:还请东主速速更衣,随下官入宫。
程昭悦的注意力全然在书上的字句上,居然还提笔在手边的白笺上随手做着句注。
程昭悦:库里没有足数的纯色绢帛,我去了也变不出来。
中年官吏抬起头来,满头大汗,脸色惨白:东主,此事干系天大,真要掀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