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字慎温其站在何承训的对面,他的身后是一百名中直都的士兵,每个人都是蓑衣斗笠,却没有披甲,赶着一百辆骡车。
何承训披甲摁刀,叉腿而立,朗声道:内库为王上私产,不由户部、外府节制,不奉王命,一绢一厘亦不能支纳,职责所系,请机宜恕末将无礼!
慎温其皱起眉头,伸手自怀中取出了一张白笺,撑着油布伞以防雨水打湿。
慎温其:都将须看清楚了,此乃大王手教。
何承训恭敬地躬身施礼,然后直起身来:末将粗鄙,辨不得印钥真伪,已遣都校去请内衙戴太尉来此,请机宜稍候。
慎温其沉吟了片刻,试探地说了一句:王命如火,恐不能稍待……
何承训冷冷一笑:辨不得真伪,请恕末将不能奉教,得罪!
说罢,他转身冲着守卫丽春院的甲士大声喝道:戴太尉不到,但有一人近得门前十步,就地格杀!
众甲士齐声吼道:遵命!
说罢,何承训转身穿过甲士队列,走到门边,轻轻敲了两声。
正门角上的一扇小门开了一道缝,何承训转头看了慎温其一眼,闪身进了小门。
小门关上。
慎温其皱起了眉头,若有所思。
治甲厅内,各位统军将领兀自喋喋不休,诉苦争吵。
钱弘俊歪着头,端着茶盏,冷眼旁观。
须发皆白的中书令、内牙马步军右统军使胡进思大步走进了治甲厅。
他的儿子,工部尚书胡璟躬身跟在父亲的身后,微微有些气喘。
胡进思压着两道寿眉,冷冰冰的眼神扫过厅中诸将,目光所到之处,众人齐齐敛声收语,低下头去。
原本嘈杂的治甲厅内瞬间静了下来,只剩下屋外的雨声和侧厅的算盘珠子拨打声。
钱弘俊起身,躬身向着胡进思行礼:弘俊参见胡令公!
胡进思没有看他,冷冽的眼神扫过厅中诸将。
胡进思:安生日子过得久了,一个个都长脾气了?大王的教命,也敢搪塞糊弄了?
众将顿时坐不住了,齐齐起身,单膝下跪。
一名同样留着花白胡须的老都将赔着笑脸,硬着头皮道:老令公这话,末将等可担待不起,王命煌煌,谁敢轻忽,只是兵马一动,确实有诸多的琐细,须得与大郎君分说明白……您老人家是军中元戎,这里面的情弊,自然是晓得的……
胡进思点了点头:周平,你是天复二年补的军籍,今年也有六十五了吧?
那名叫周平的老将轻轻一笑:回老令公的话,末将是七月的生日,犬马齿六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