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垂柳。
郭荣坐在岸边的一棵柳树下,望着远处的大堤。
赵匡胤站在树下贴身扈从,其余人等远远站在外围宿卫。
郭荣:还记得这些树是何时栽的吗?
赵匡胤看了一眼:广顺二年,官家亲自栽下的。
郭荣点了点头:有树才留得住土,大堤才不会说溃便溃了。
赵匡胤:只这两三年光景,白马县便垦出了上万亩的良田,每岁能多出三四万斛收成,府库充盈,黎庶的日子也渐渐过得了。
他顿了顿:此皆官家之德!
郭荣笑道:这些诵圣的话,是谁教你说的?
赵匡胤也是一笑:臣收了个幕宾,号称读过半部论语的,每日里给臣说书讲古。
郭荣笑着摇头:论语只读半部可不成。
他顿了顿:只要大河每岁不溃堤,官府不横征暴敛,朕这个天子不随便行大兵,加征赋税和徭役,宽松上一两年,黎庶自家便会将日子过起来。
赵匡胤点了点头:官家不肯苛待百姓,还蠲免了许多州县的赋税钱粮,又要修河堤,疏浚河道,兴水利灌溉,修筑路桥,广通商路,一面少收钱,一面又要多花钱,这才不得已去寻出家人的晦气。
郭荣哈哈大笑:就说只读半部不成吧,狗屁不通!
他顿了顿,轻声道:人心都有亲疏远近,百姓辛劳耕作,春种秋收,辛苦经年,打下了粮米,要给朝廷纳赋,还要服徭役,朕自然要待百姓厚些;沙门不纳粮,不生产,却拢着千万顷良田收租子,放高利贷,一面盘剥佃户,一面吃着天下人的供奉,却整日里许天下人以来世。
赵匡胤点了点头:是,冯令公当年告诫臣,一粥一饭,一缁一麻,具是民脂民膏,却不曾说具是香油钱。
郭荣再度哈哈大笑起来:话糙些,理却不糙。
赵匡胤:出家人修来世报应,朝廷是百姓供奉着的,却势必要使当世人勤劳可成富贵,良善能行天下的!
郭荣有些惊讶地看了赵匡胤一眼,感慨道:此之谓太平年也。
时光荏苒。
北方大地,秋风拂拭,麦浪如波。
农夫在田间挥汗如雨,抢割麦黍。
大斗小斗的粮食,倾倒入粮仓之内。
大海之上,风帆往来,东南的船队顺风北上。
莱州码头,力工们挥汗如雨,大宗的货物上下搬运。
天宠堂内,钱弘俶坐在丹墀之上,须发花白的元德昭坐在丹墀之下,一身紫袍的沈寅正站在殿中,向钱弘俶奏报。
沈寅:去岁南北海易,粮绢货殖,总计一百三十三万五千三百八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