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缗又两百六十八文,已超过黄龙社平安京、高丽、暹罗三条航线海易总值两倍有余。
钱弘俶点了点头:中原如何?
沈寅抬起头望着钱弘俶:去岁诸州大熟,莱州榷场海易货殖中,南粮北输总额短了近五成。
钱弘俶还欲再问,葛强脚步匆匆走进了殿来,面色凝重。
钱弘俶皱起了眉头:何事?
葛强行礼:大王,胡令公病重,怕是……
钱弘俶登时站了起来,脸色沉了下来。
吴越王的车驾仪仗在胡进思府正门前一字排开。
文武臣僚和随行的亲从卫士在府门前静静地等候着。
整条街都戒了严,气氛肃穆凝重。
体气虚弱的胡进思躺在卧榻之上,胡须散乱,形貌枯瘦。
胡璟站在榻前,垂手低声:父亲,大王来视疾了!
胡进思闻言,猛地睁开了眼睛,一双虎目中,犹自精光四射。
钱弘俶走上前来,轻轻地握住了胡进思枯瘦的手。
钱弘俶:令公!
胡进思望着钱弘俶,似乎欲言又止。
胡进思看了一眼胡璟:出去!
语气依然坚定有力。
胡璟愣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地望着钱弘俶。
钱弘俶微微颔首,胡璟这才垂头告退,退了出去。
胡进思望着钱弘俶,仿佛打量自家一个有出息的子侄,眼神里既有期待,又有些担忧。
良久,胡进思突然一笑:大王……
他抿了抿嘴唇:臣,吃不得肉了!
元德昭、吴程、沈寅、崔仁冀等大臣在胡进思府的庭院中等候。
胡璟退了出来,引得众人一番侧目。
吴程皱起眉头,看了一眼元德昭。
元德昭却坦然自若,闭目养神。
崔仁冀不由得低声问沈寅:大王一个人……
沈寅神情平静,轻声道:无妨!
钱弘俶坐在榻前,听着胡进思缓缓讲述。
胡进思:那时候大唐还在,黄巢还未曾起兵,臣举进士不第,垂头丧气回到东市家中,禀告父亲,儿子无能,没能取个功名回来。那一日父亲狠了心,宰了一只小羊,烹好了,看着臣一口一口吃下肚去。
他笑了:大王,臣也是读过书的,诗书礼乐,春秋易传,臣少年时都是读过的,老王在时,曾打趣臣,读了这许多文章,却向修罗场上取功名,岂不可惜?
钱弘俶默默地听着。
胡进思笑了:臣那时对老王说,能活着,能吃肉,有甚可惜?
他幽幽叹息了一声:如今吃不得肉了,臣该去见老王了。
钱弘俶轻声道:令公好生将养身子,国家与孤,都还离不得令公。
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