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丘昭券看着胡进思:若是九郎君拿捏住了沈承礼,令公将去何进止?
胡进思将满是油渍的双手在自己的衣服上好歹抹了抹:那要看大王有没有本事稳住王都之内的局面,九郎是九郎,大王是大王……小九郎亲手杀过人,大王杀人却都是假于人手;小九郎自家带过兵,大王约束兵卒,却要靠将佐军校,今夜王都的局面,不在于大王手上有没有兵,而在于大王敢不敢用将。
他诡谲地一笑:说白了,要看大王敢信谁……
水丘昭券平静地望着胡进思:以令公看来,大王敢信吗?
胡进思反问水丘昭券:你们才是亲戚,你觉得他敢信吗?
水丘昭券:如何才算信呢?
胡进思冷然道:信便是信,不信便是不信,军中的事,讲究的便是干脆利索,快刀斩乱麻,信便用,不信便砍了……哪有那许多啰唆的?
他盯着水丘昭券,一字一顿地道:做大事,最怕的便是犹豫狐疑。
水丘昭券:工部尚书胡璟,权浙东营田大使,这算是信吗?
胡璟愕然,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胡进思缓缓摇了摇头:不算,这分明是不信!
水丘昭券笑了,他站起身来:既然如此,水丘要向大王去复命了!
胡进思没有起身,也没有抬头,伸手继续去割肉:我老了,便不送你了——
水丘昭券也不啰唆,转身便走。
胡璟迟疑了一下,抬腿追了上去。
胡进思:站着!
胡璟站住了身形,转过身疑惑地望着父亲。
胡进思吃着肉:要小心此人,有见识、有胆识、对王室又有忠心,心思机敏,能察人心,关键时分,能谋亦能断,我若死了,你们斗不过他。
胡璟苦笑:儿子本来便没有想斗想争,是父亲在斗在争才是……
胡进思冷笑:连什么是争斗,什么是自保都想不清楚,果然是蠢材——
吴越王宫,咸宁院内书房,钱弘倧不可置信地望着奏事的水丘昭券:胡令公所为,纯为自保?
水丘昭券看了一眼凝眉沉思的钱弘佐,毫不犹豫地道:是,这是臣的判断!
钱弘倧:胡府内家丁披甲持械,弓上弦,刀出鞘,连胡令公自家都披了甲……这是为了自保?
水丘昭券:是!
钱弘倧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与程昭悦暗中勾连,明知程昭悦预谋不轨,却既不奏告也不阻止,这是为了自保?
他追问道:眼见着程昭悦在亲从、亲卫六都中大肆收买笼络军佐将卒,他以国家重臣、上统军使之尊,坐视姑息,甚至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