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道:紫泉宫殿锁烟霞,欲取芜城作帝家;玉玺不缘归日角,锦帆应是到天涯;于今腐草无萤火,终古垂杨有暮鸦;地下若逢陈后主,岂宜重问后庭花……
他气得右手不住哆嗦抖动:这是骂孤是陈叔宝,是杨广!
元德昭:大王明鉴,这是李商隐的诗,程某粗鄙少文,不过是附庸风雅,垂死狂吠而已,大王不必挂怀……
钱弘佐突然剧烈地咳嗽了起来,伏倒在了御案上。
殿中登时大乱。
西湖畔,山越社二门的一扇门板轰然倒塌。
一群兵士拎着扫把、水桶,冲进锱铢堂的院子里。
钱弘俶忍着高热走进了院中。
富丽堂皇的锱铢堂已然被熊熊烈火包围。
不断有燃烧的木料和瓦砾掉落下来。
钱弘俶用一块湿布捂着口鼻,打量着院中的景象。
院子里,横七竖八倒卧着几十名死士的尸体,人人披甲,内衬黑衣。
他透过熊熊的火光,朝着锱铢堂内望去。
大火隔绝了锱铢堂内外,堂内那面太白醉草吓蛮书的屏风已然起火。
程昭悦坐在琴案后,双手抚琴,披头散发,一袭白衣。
钱弘俶忍不住向前走了几步。
追上来的赵承泰一把抓住了他的臂膀:九郎君——火势太大,不能再向前了——
钱弘俶转过身,抓住他的手臂:你听着了没有?
赵承泰:什么?
钱弘俶:歌声——听着了没有?
赵承泰脸上一片迷茫。
钱弘俶转回身,死死盯着在熊熊烈火中独坐抚琴的程昭悦。
隐隐的歌声在火光中回响:
飒飒西风满院栽,蕊寒香冷蝶难来;
他年我若为青帝,报与桃花一处开。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