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弘倧冷笑了一声:我为何要救你?我又如何救得了你?
何承训不由得热泪盈眶:小人自知罪无可逭,甘愿戴罪立功,只求郎君为小人说几句话……小人在此立誓,此生此世,甘愿为郎君驾前走马之犬,郎君有所吩咐,小人纵肝脑涂地,亦不敢辞……
钱弘倧冷冰冰地道:教命已下,程昭悦私藏甲胄,阴蓄死士,勾连敌国,图谋大逆,宜下有司,明正典刑,夷三族……
何承训浑身哆嗦着。
钱弘倧:教命已下御史台,从亲卫都调一百个人,扈从御史前往山越社,将程逆拘拿归案。
何承训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来,望着钱弘倧。
钱弘倧:我用不着你肝脑涂地,将差事办得仔细些,莫要让人挑出错处来!
说罢,他抬腿便走,不再理会跪在当地的何承训。
何承训望着钱弘倧的背影,不由得一个头磕在了地上,声音呜咽,泪流满面。
何承训:小人……叩谢七郎君……活命之恩!
何承训率领一百名亲卫都士卒,护送着一辆打着御史台标记的马车,在杭州城的街道上缓缓而行。
前面的街市上,突然躁动了起来。
一名士卒指着左前方惊叫道:烟,烟!
何承训猛然抬头,只见西湖畔,山越社方向,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杭州城,马行街上,在张筠、赵承泰等人簇拥下,刚刚回到城中的钱弘俶惊愕地抬起头来,望着远处的火光。
下一刻,钱弘俶打马飞奔,朝着西湖方向疾驰而去。
西湖畔,山越社被熊熊大火包围。
锱铢堂的门窗被烈火炙烤,已然冒起了浓烟。
程昭悦一袭白衣,披散着头发,坐在琴案之后。
琴案下,一瓮葡萄美酒倾倒在地,血红色的酒浆顺着地砖的缝隙缓缓流淌,映着门窗外的熊熊火光。
大门内,侯管事背靠着门柱,瘫坐着,双手握着一柄短刀的刀柄,刀刃已然直入心肺。
琴声袅袅,随着冲天的烟尘直上苍穹。
何承训率人冲到了山越社的正门前。
何承训厉声下令:取水——灭火——
一众军士四处拎着临时从民居中取来的水桶,徒劳地奔走灭火。
钱弘俶飞马来到。
他望着眼前熊熊燃烧的山越社,心中不知是个什么滋味。
钱弘佐坐在吴越王宫咸宁院的正殿之中,看着案子上的一张帛书,面色铁青。
他咬着牙问道:这是程昭悦的遗表?
吴程、元德昭、仰仁诠、郭师从几位相参一个个面色尴尬,相顾无语。
钱弘佐冷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