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清呆呆望着钱弘俶,不由得感慨道:时间过得真快……
见钱弘俶有些不解,李元清笑道:昔日舟中顽童,如今已成了国家柱石之臣,吴越钱氏国祚不绝!
钱弘俶轻轻一笑:元清兄有决断了?
李元清苦笑:元清亦想要个人富贵……
他顿了顿,脸色严肃了起来:奈何胸中尚存家国之念!
钟漏声声,打破了锱铢堂内的一片死寂。
面色惨白的侯管事向程昭悦低声禀报。
侯管事:东主……寅时正了……城外秦淮东主那边,还没有动静……
程昭悦手中端着酒盏,轻轻地在那具焦尾瑶琴上一拂。
清音满室。
他的嘴角带着一丝讥讽的笑容。
程昭悦低声:一群鼠辈……
杭州城,东方的天际渐渐现出了白肚。
这漫长的一夜,终于过去了。
晨光熹微,胡进思身着甲胄,足下蹬着战靴,腰挎佩刀,大步走进吴越王宫的咸宁院正殿。
钱弘佐快步走下丹墀,迎向了胡进思。
胡进思躬身下拜:臣胡进思觐见大王——
钱弘佐双手向前,托住了胡进思的双臂。
钱弘佐:老令公——
他的眼中带了几分湿润之色。
钱弘佐:是孤错了——让老令公受委屈了!
胡进思抬起头看着钱弘佐:大王,老臣九十岁了,什么事都见过,些许磋磨,实在算不得委屈,唯愿大王能亲贤臣、远小人,继两代先王之志,刷新振作,垂治东南,治大学,行大道,建大功,不让孙仲谋、刘寄奴专美于前……臣便是此刻便死了,也能安心追随两代先王于地下了!
钱弘佐感慨地道:令公年过九旬,兀自康健如盛年,虽古之廉颇、王翦亦不能相论,何必言一个死字?令公是我吴越的大司马,赞拜不名、剑履上殿,孤还指望着令公为孤擎天保驾,开疆拓土呢!
钱弘倧站在一边冷眼打量着这对惺惺作态的君臣,心中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钱弘倧缓步走出咸宁院。
咸宁院大门之外,何承训一身素服,哆嗦着跪伏在道路之侧。
钱弘倧走到何承训的身前,缓缓站定。
钱弘倧:跪了一宿?
何承训抬起头,声气微弱:七……七郎……七郎君……
钱弘倧:忙了一宿的大事,还未曾顾得上议你的罪……
何承训呆呆望着钱弘倧。
钱弘倧看向远处:按理说,贪渎成性,阴结贼人,图谋不轨,火焚内库,致先王薨逝,只这几桩罪名,一个剐字是逃不脱的……
何承训伏下了身去:求七郎君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