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有“提举公事司”字样。
辎重营的大帐内,沈寅写好了回执,交给书吏。
书吏收起回执,躬身行礼,转身退出了大帐。
路彦铢上前问道:管勾,今日还是照旧?
沈寅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出来:今日没有骡子病死或摔死。
路彦铢:是。
沈寅疲惫地坐到了书案后面,整个人放松了下来。
长乐府吴越东南军大营的中军大帐内,仰仁诠看罢了钱弘俶的亲笔信,抬起头来与水丘昭券面面相觑。
仰仁诠轻轻摇了摇头:不请王命,擅杀知州……九郎的胆子何时变得如此大了?
水丘昭券叹息了一声:事急从权罢了,不杀欧阳宽,无以震慑温州上下的官吏僚佐,这些人若是在背后弄鬼作妖,行营这三四万大军,不用接战便要军心浮动,这一仗也不用打了……
他顿了顿,苦笑:莫说一州知州,大梁城乾元殿上,堂堂节帅太尉,也是说杀便杀了……
仰仁诠深吸了一口气:等打完了仗,这些事情自有大王和相公们善后,眼下的情形,福州城内外,这根弦绷得怕是差不多了……
水丘昭券:军实已足,迟则生变,当战则战!
仰仁诠点了点头:当战则战!
永嘉盐场,都转运司签押房内,钱弘俶正在笔下不停地批转着各路文书。
薛温突然间兴奋地跑了起来:郎君——
钱弘俶宛若未闻,专心致志地继续批注。
薛温:郎君——雨停了——
钱弘俶猛然间抬起头来,望向窗外。
窗外的天色依然阴沉,屋檐上的水珠依然在吧嗒吧嗒滴下,却已然没了瀑布般的水流。
下一刻,钱弘俶踢翻了书案,大步冲出了签押房。
钱弘俶冲出都转运司签押房,来在了院子里,仰起脸望着天空。
天地间依旧郁结着浓重的湿气,却是不再有雨滴滴下。
天空中的厚重云霾似乎变得薄了许多。
两层云霾离散开去,露出了一条缝隙。
透过这道缝隙,一缕金色的阳光终于洒了下来。
云霾散去,阳光普照。
一艘艘沙船改就的战船扬帆起锚,自永嘉县博易务码头顺风出海。
远远地,自外海驶来了若干艘艨艟和海鳅船,每艘船上都挂满了帆。
双面龙旗在船上飘扬。
钱弘俶站在海港的木制塔楼上,嘴角终于浮现出了一丝笑容。
天晴了。
海面上一片碧波,依稀可见点点帆影自北而南,朝着福州方向全速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