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粮。
崔仁冀手中拿着一封书函交代一名书吏。
崔仁冀:自永嘉江入青田溪,经漂溪、西溪、长溪,在宁德登岸装车,直送军前,务须在十月初九日前拿到提举公事司沈管勾的回执。若是误了日子,郎君军法森严,仔细你的脑袋。
那吏员战战兢兢收起书函,脚步匆匆地登船。
崔仁冀回到了钱弘俶身边,满面喜色。
崔仁冀:不只七万八千斛官粮,山越社栈仓里还堆着自各县米行收来的私粮,约有十二万一千两百三十六斛,够整个东南行营四万大军吃上半年有余!
钱弘俶的面色却丝毫不见轻松,低声说道:将士们是能吃饱了……这里的人呢?
崔仁冀愣了一下。
钱弘俶:没了这二十万斛米粮,王兄又靠什么去料理台州那边的烂摊子呢?
崔仁冀彻底沉默,半晌,他才叹了口气,缓缓开口:事情总要一桩一桩地去做,千头万绪,总有个轻重缓急——
钱弘俶微微晃了晃头:是啊……总还要做事,这便做起来吧……
他转过脸,看着崔仁冀:我这便以东南行营观军容使的名义出札子,由子迁兄权提点温州军府公事,今日你便要接管温州州署。
崔仁冀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钱弘俶。
他不由得心虚起来:郎……郎君……下官不过是个县里学官的底子,一州之政,繁难从脞,恐非下官所能胜任……
钱弘俶摇了摇头:其一,这是权宜之计,我这个观军容使无权越过相府和行营任用州官,待得与王都通了道路信息,那边自然会遣新的知州过来;其二,如今前面在打仗,温州乃是六州都转运司所在,不能没有总揽州政之人;其三,本地的官,我信不过,我信得过的、王兄和相府信得过的,却又不在此处,相较之下,我宁愿信你——
他顿了顿,神色严厉了起来:有两桩事你要牢记,第一,不管你爱不爱钱,都不许于此时此处伸手;第二,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也不管你有没有法子,总之,温州四县之内,不能饿死人!
他盯着崔仁冀的眼睛:否则,我能砍一个知州的脑袋,便能再砍一个——
闽国,福州,长乐府,吴越东南军大营,辎重营,沈寅披着蓑衣,一辆粮车一辆粮车巡视查验着。
路彦铢跟在他的身后。
查验完毕,沈寅对站在自己身旁的押粮书吏说道:随我来取回执。
说罢,他转身朝着辎重营内最大的帐篷走去。
那帐篷门口竖着一面旗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