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仁冀有些担忧地看向钱弘俶,低声道:郎君,他毕竟是王命封擢的封疆之臣……
钱弘俶并不理会崔仁冀,慢悠悠地问道:欧阳宽,我问你一件事,如实作答,今夜或可饶你一命。
欧阳宽望着钱弘俶,不知道他要问些什么。
钱弘俶盯着欧阳宽的眼睛,轻声问道:程昭悦给了你多少钱?
欧阳宽的瞳孔猛然一缩,语无伦次地道:你……我……本官听不懂司空在说些什么!
钱弘俶摇了摇头,转身道:崔机宜——
崔仁冀:下官在。
钱弘俶:带一队兵,去此处抄检——
说着,他回身伸手一指,指着帛图上的一处所在。
山越社专储。
永嘉县博易务,山越社栈仓外。
宽大的仓库木门上贴着封条。
封条上的字迹和印鉴:山越社温州掌事郝。
木门上的铜锁被锤头砸落,木门被一脚踹开。
崔仁冀带着步战都的甲士冲进了仓库。
借着灯笼的微光可以看到,仓库之内,一袋袋的粮食堆积如山。
薛温不知从何处弄了一壶热茶来。
钱弘俶坐在永嘉县博易务提举房的书案前,喝着茶。
欧阳宽和王俭被绑缚着跪在当地。
钱弘俶:冒着如许大的风险,弄了这许多的粮食,便是撑破肚皮,怕是也吃不下,自然是要拿去卖的……
钱弘俶笑了笑:吴越国中,买得起这许多粮食的买家,却是不多的。
欧阳宽和王俭此刻已然面如死灰,浑身瘫软,如一摊泥般堆在地上。
钱弘俶回过脸看了一眼墙上的帛图。
钱弘俶:温州博易务里,这样的买家可是只有一家……
钱弘俶好奇地望着欧阳宽:你到底得了多少钱钞,值得将性命都搭进去?
欧阳宽脸色木然,一语不发。
脚步声在屋外响起。
崔仁冀兴奋地冲了进来。
崔仁冀:郎君,找到了——都找到了——
钱弘俶面色肃然了起来,他抬起头看向薛温。
钱弘俶:将欧阳宽拖到门楼下面——
他顿了顿:行军法,斩了——
崔仁冀愣住。
永嘉县博易务,两名步战都甲士像拖死狗一样将温州知州欧阳宽拖到了门楼下。
其中一人顺手打掉了欧阳宽头上的幞头,头发披散了下来。
一名甲士从后面揪住欧阳宽的头发,露出脖项。
另一名甲士举起了手中的长刀。
刀光一闪,血光迸现。
欧阳宽人头落地。
博易务的码头上,一袋袋盖着厚厚油毡布的粮食被运上了沙船。
钱弘俶站在栈桥边上看着士兵和甲士们络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