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强笑了笑,看了崔仁冀和沈寅一眼:没什么好想的,不过一个七品录事而已,辞了也便辞了,自家知自家事,我本是粗疏之人,沉沦下僚多年,蒙郎君垂顾,才得了这身绿袍,了结了这一世的恩怨;吴越与我,买卖而已,郎君与我,却是实实在在的恩义,葛强的主上,不是吴越的大王,而是郎君。主忧臣辱,主辱臣死,如今郎君有事,葛强焉能袖手?
崔仁冀还要说话,沈寅却伸手拉住了他,平静地望着葛强:人各有志,不能强求,先王薨逝,新君继立,王都之内,人心难测,吴越国中,存亡之秋,郎君为国家宗室重臣,安危所系,非一人一身之事,回杭州后,诸事皆须仔细,却是要托付予葛君了!
葛强一声大笑:若无郎君出知台州,葛某不过一条丧家之犬,若主公有厄,敢不效死?
沈寅弯腰躬身,深深施下礼去。
葛强也不扭捏,大剌剌受了沈寅一礼,转身大步走上了船板。
大梁,大宁宫,滋德殿外,赵匡胤率领着一队禁军甲士正在巡夜。
他率众列队,迈着整齐的步伐来到了大殿之前。
负责大殿前守卫的杨光义向他捶胸行礼,赵匡胤捶胸还礼。
两支队伍换防,杨光义朝着赵匡胤使了个眼色,而后转身走到了台阶一侧的香炉旁。
赵匡胤不动声色地跟了过来。
杨光义低声道:今日下晌,周王和杨枢密请见,在大殿内说了足足有小半个时辰,当值的侍禁是刘廷让,听了个满耳朵。
赵匡胤皱起了眉头。
杨光义机警地打量着四周:周王盯上大帅了,要调大帅去河中府巡边,还撺掇了御史上疏,说你们父子同守禁中,有违军中法度,理应回避。
赵匡胤倒吸了一口凉气。
杨光义:官家没有当面允他,让他们去寻冯令公商议。
赵匡胤眼睛闭上又张开,微微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杨光义率领换防的禁军离开,赵匡胤披甲侍立于丹陛之下,回过头,深深地望了背后紧闭殿门的滋德殿一眼。
大梁城,任店街,赵弘殷府。
二堂之内,赵弘殷眉头紧蹙,眼中寒意颇盛。
赵匡胤侍立在侧,低声问道:父亲何时恶了周王?
赵弘殷摇了摇头:不是我,是你!
赵匡胤皱眉凝思:儿子与周王,素无来往,连面都未曾见过几次,一句话都未曾说过!
赵弘殷点了点头:是,周王没有,可魏王有。
赵匡胤愣住,赵弘殷看着儿子:魏王薨逝之前,你去见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