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上,在老人的雄伟身躯之上映出一片孤寂的白光。
胡璟沿着回廊走了过来,缓缓站定,沮丧地望着父亲的背影。
胡璟:都不曾来。
胡进思抬头望着天边的明月,嘴角似笑非笑,一语不发。
胡璟长叹了一声:张筠、赵承泰、罗晟等辈不来也还罢了,沈承礼那厮,也如此装聋作哑,首鼠两端,实在是小人嘴脸,令人齿冷。
胡进思依然不说话。
胡璟垂着头,低声自语道:谁能想得到呢,九郎君竟是连一刻都忍不得,在继位的朝会上当着宗室公卿和满朝文武的面便动了刀子,不要说七郎,便是先王和六郎君当国,也不见这般飞扬激烈。
胡进思脸上的笑意仿佛更浓了。
胡璟却在苦笑:父亲,咱们父子以此人代了进退失据色厉内荏的七郎君,真的做对了吗?
胡进思的面色平静了下来,转过身朝着内院缓缓移步,语气平缓地道:夜了,早睡!
望着父亲施施然离去的背影,胡璟不由得呆住了。
天光渐渐亮了起来。
杭州罗城的街道之上,渐渐有了人声烟火,行人车马。
窗外的晨曦透过窗棂,照在了孙太真的身上。
孙太真悠悠醒转,却见自己坐在矮凳上,伏在床榻的边缘,不知何时睡着了。
她有些懊恼地揉了揉额头,下意识伸手朝着榻上一摸,却摸了个空。
孙太真一怔,床榻之上,被子掀了起来,榻上空空荡荡,不见了钱弘俶的踪迹。
孙太真不由得一惊,倏然起身,快步从内殿来到了外间。
外间也空无一人。
孙太真不由得有些慌乱了,她转身推开了大殿的正门,快步出了殿外。
孙太真出了寝殿外,却见义和院大殿前守卫的亲从武士都退到了外院,内院只剩下一个葛强躬身垂手守在正门前。
孙太真快步下了台阶,正要提着裙裾走过去质问葛强,忽地心有所感,转过脸望向大殿的侧面。
正殿回廊角上,身着中衣的钱弘俶站在那里,怔怔望着东方渐渐升上天空的一轮朝阳。
钱弘俶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的伤感和遗憾,却也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明悟。
一件外衫披在了他的身上,钱弘俶微微侧首,却见孙太真一脸关怀地站在自己的身后。
他伸手将孙太真拥入了怀中。
夫妻二人相拥良久。
钱弘俶悠悠开口:你说,我此时若是和你回到黄龙岛上去,做个上门女婿,会不会被岳母大人打出来?
孙太真靠在丈夫的怀里,惬意地一笑:母亲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