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他的儿子们不念旧情。
王峻微微一笑,不卑不亢地躬身道:臣君前失言,请陛下降罪。
郭威冷漠地看着王峻许久,才缓缓道:罢了!
滋德殿的寝殿之中,围帐是粗布制作,所有的金银器皿一概被搬走。
殿内的桌案依然是郭威在军中所用的,连胡床也一并拿了过来充作桌案,殿内除了桌案,胡床和郭威本身的那张大床外,竟然只剩下了四个炭盆摆在房间四角,屋内空旷如野。
郭威、郭荣父子二人隔着桌案对坐。
德妃董氏将一个木盘放在桌案上,木盘里是两份羊汤面饼。
董夫人起身欲离开。
郭威却伸手阻拦:你也坐着吧。
董夫人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坐在了那张床上,隐在阴影里。
郭威喝了一口汤,而后说道:天气冷,别为了图快,用冷食喝冷水,坏了身子根基,就不值了。
郭荣点头。
郭威:秀峰今日在殿上说的话,你也不必往心里去。
郭荣一边将饼撕开泡入汤内,一边说道:秀峰叔父的话,儿子并不在意,算不算阿爹的儿子,旁人谁说了都不算,只有阿爹说了算。
郭威看了他一眼:这几日怎么一直住在军营里,不肯回府去住?
两滴眼泪落入了汤内,郭荣赶紧用手去擦,却越擦越多。
郭威伸手:莫哭,莫哭。
说着,郭威也哽咽了起来。
远处,董夫人那边也传来了抽泣声。
郭威和郭荣终于没忍住,放声大哭起来。
一家三口大放悲声。
良久,郭荣收了泪水,哽咽道:儿子不想做太子。
郭威擦着眼泪,看向郭荣:不做便不做,你若想做,阿爹拼了这条老命,也要让你来做;你若不想做,阿爹活着一日,这天下也没人敢逼你去做;你若喜欢领兵,便去侍卫亲军;若喜欢做事,便去中书门下,跟着冯令公,学些政务。
郭荣抬起头,望着父亲:阿爹,我要去澶州,治大河!
郭威怔怔地望着郭荣,一时竟出了神。
明州,外海,黄龙岛,桃花苑。
钱弘俶和孙太真身着盛装,向俞大娘子和俞文秀行礼。
钱弘俶:小婿钱弘俶,向岳母大人、舅父大人问安!
孙太真:女儿不孝,让阿娘、阿舅劳神伤心,特携夫婿,向母亲、舅父请罪!
俞大娘子板着脸,不说话。
站在后面的孙承佑有些惴惴不安地望着俞大娘子和俞文秀。
钱弘俶见孙太真跪着不起,便也跪着,拉住了妻子的手。
站在后排的葛强脸上露出了怒容。
俞大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