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一笑:久闻江南富庶,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此番南来,倒真从扬州过来,朱门绣户倒真是豪富,下面却又是一番模样,形势户以下,家家无余粮,衣不蔽体,屋无片瓦,不要说十万贯,苛捐杂税多如牛毛,税卒如盗,官兵如匪,十文钱都要搜刮了去。
他顿了顿:此处却不同,仅博易务一处,便有数万人粜卖营生,也看不见肆意横行的税官胥吏。
他盯着钱弘俶:你才是真阔气。
钱弘俶摇头一笑:其实没那么好,府库钱粮没多出多少,民间的钱帛往来商事贸易多了许多倒是真的。
西湖畔的馆驿之内,元德昭、慎温其与李谷、王朴分坐左右,每个人的面前的案子上都摆放着笔墨纸砚。
元德昭:府库并无多余的钱粮可输。
李谷和王朴对视了一眼,眼神中全是不信。
王朴:元相公何必打诳语,此行一路之上所闻所见,吴越之富庶,几为天下之冠,再说朝廷并不是白要吴越之粮,这不是贡事,是贸易!尽朝廷所有,只要是东南所需,皆可贸易。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李谷,加重语气道:包括兵甲在内!
元德昭语气依然平静:国中不缺兵甲!
见两个人依旧不信,慎温其插话道:李相公,王拾遗,元相公所言,具是实情。
他顿了顿:实不相瞒,国中正在裁军!
李谷顿时瞪圆了眼睛:裁军?
慎温其点了点头:裁军!
义和院的花园中,钱弘俶望着赵匡胤:元朗兄,官家和君贵兄遣李相公出使东南,究竟所为何来?
赵匡胤眨了眨眼,板着脸道:为了带你回京师去。
他重重拍了拍钱弘俶的肩头:到京师去做你的大王,每个月朔望日,天蒙蒙亮,到明德门前去吹冷风。
钱弘俶笑道:那可是好,御史台的台狱,我还没有住够;那半年光景,整整胖了十斤有余,大梁的食水养人啊!
赵匡胤翻了个白眼:你倒是想得美,小乙哥那里,恨不得一个人掰成三五个人来用,如何会放着你在台狱里面养膘?
他顿了顿,缓缓道:这一遭出使,主要是为了南粮北输的事情。
钱弘俶点了点头:其次顺便也要看看,吴越国是否可图吧?
赵匡胤呆了一呆,不由得又笑了起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赵匡胤指着钱弘俶:果然是不一样了,小乙哥和我,还是小看了你了!
钱弘俶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又有什么难猜的,君贵兄如今不再是河东军的番子,是执掌天下监理国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