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了,正要说话,却被郭荣的下一句话吓得几乎要跳将起来。
郭荣:京师禁军的这五百万缗,殿前司三百万,侍卫亲军两百万!
曹英急道:陛下,往年侍卫亲军的开支在七百万缗上下,骤然减至两百万不到,便是裁掉半数兵额,亦难以为继,军心必乱,臣恐京师之内,祸乱陡生。
向训也急急进言:自唐亡以来,将兵日骄,陛下便是要整顿军务,也当徐徐图之,如这般操切,恐有兴教门之变,请陛下慎思。
其余诸将此时同时向郭荣行礼,异口同声道:请陛下慎思。
范质和李谷对视一眼,皆从对方脸上、眼里看到了一丝忧色。
范质当即劝道:陛下,裁抑军额,当一视同仁,不宜厚此薄彼。
李谷也出列劝说:陛下,整军之事,一向是水磨功夫,宜从容行之,未能指望一蹴而就,不可急于求成。
郭荣一直静静地看着众人,毫无情绪波动。
他缓缓开口:请诸卿代朕宣示诸军。
郭荣神情冷肃,宛若一尊石像:告诉这些丘八们,当今天子是个死了满门的匹夫,无父无家之人,谁若是想要作乱起反,只管来,朕在大宁宫中坐等!
侍卫亲军大营之内,一床床大通铺顶墙而设,铺面上堆着十来件深青、浅青的衣袍。
门窗紧闭,屋里热得众将官只能脱了外袍,打着赤膊。
众人围坐在方桌上,只有一盏油灯照明,跳动的烛火将众人的身影投射到四面墙上,仿佛鬼影幢幢。
所有人的表情都十分凝重。
军官甲拍桌怒骂:这算什么鸟官家,没了咱们这些厮杀汉子,哪有他郭家的天下江山?
军官乙:裁汰龙捷虎捷,这是在给那个什么劳什子殿前司铺路,必是那直娘贼的赵太尉从中弄鬼。
军官甲:狗屁太尉,靠着做太尉的老子在营里耀武扬威,赵大郎那厮,当年便不是个东西,剁碎了他,好教那鸟官家也见见血,知道知道利害!
众官闻言,气血上涌,纷纷鼓噪。
夜色深深,人昏昏。
大宁宫万岁殿大殿明栿之下的宫灯未明,只有长案周围点了几盏立式宫灯,照亮了案几周边。
长案之上书卷、书册、表文等等分门别类摆放齐整,郭荣坐在长案之后,正在埋头批奏表,一封封表章从他手中滑过,屋里静得呼吸可闻。
大殿外突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郭荣却恍若未见,头也不抬,继续批阅表章。
侍立在侧的内侍监悄然走出内殿。
门扉开启的声响在空荡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