墀之上,手中翻着一份贺表。
慎温其一身绯色官服,头戴展脚幞头立于殿中,左右两侧是范质、李谷、王朴,曹英、郭崇、向训等重臣。
慎温其长身玉立,意态从容:下臣代我王谨为陛下贺。
郭荣将贺表放到一边,笑着问道:温其先生别来无恙,九郎安否?
慎温其微微躬身应道:我王安康。
他顿了顿,犹豫了一瞬之后,神情坚毅地垂首说道:我王向陛下问安,有一句僭越之语,托下臣当面奏陈,昔年大梁城外之约,陛下心中,可有定计?
此言一出,范质立马面现怒容,越众而出,疾声怒斥慎温其。
范质:使臣失礼,以臣质君,大不敬!
郭荣看了众人一眼,却依旧面色平静,如古井无波。
他淡淡一笑:无妨,朕知九郎是个急性子,明岁春暖花开之际,朕会亲口说与他听!
殿前司营地的中军营内,赵匡胤收起名册,恭敬地向着帅案后的张永德行礼,神情严肃,声调冷厉。
赵匡胤:三通鼓已过,点卯已毕,散员都指挥使刘斌、东西班都指挥使何璋、东西班都虞候耿沂中三卯皆误。
话音落下,屋中一片寂静。
张永德面无表情地伸手从令箭架上抽出一枚令箭,目光冷峻,声音冷冽。
张永德:缉拿归营,斩!
殿前司高大的朱漆辕门面东而置,门洞宽大,门楼高耸,门楼上青瓦飞檐、翘角起棱;辕门外设左右两排拒马,枪锋锐利,刃尖雪亮。
拒马前,三名形貌狼狈的大汉被摁倒在地,他们拼尽全力挣扎着,面目狰狞,颈侧青筋暴露,以至于需要四五名精兵合力弹压才能勉强摁住一人。
如此场面,引得无数路人围观。
赵匡胤却视众人如无物,高声下令:斩!
雪白的刀锋被高高举起,泛着刺眼的光。
鲜血喷出。
围观的群众纷纷惊呼着退散开来。
但见辕门外三道血痕洒地,三颗面目狰狞的首级被高悬于辕门门楼之上。
日光清朗,透过门窗照入崇政殿,殿中起码站了五六人,却始终静悄悄的。
丹墀之上,郭荣正在细细阅看手中的一份表章。
丹墀之下,范质、李谷、曹英、向训等文武重臣分列东西,立于殿中。
范质:裁抑军费,京师禁军,由七百万缗减至五百万缗,各镇牙兵,五十万缗减至三十万缗,不足三十万缗者不减。
郭荣一边听着,一边慢慢将表章翻看到了最后一个字,而后他合上表章,平静地说道:准。
曹英和向训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