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岁殿中形成回响。
下一刻,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鳞甲的甲片碰撞摩挲的声音,由外而内,迅速接近。
头戴兜鍪,身着山文甲的李重进急步走进内殿,内侍监趋步追在他身后,竟是比李重进慢了一个身子。
李重进快步来在书案前,抱拳行礼,同时沉声汇报。
李重进:启禀陛下,城中起乱了。
郭荣依旧头也不抬,一言不发。
李重进愣了一下,迅速抬眼看了郭荣一下,而后,也不再多言,静静立于殿中。
郭荣将手中的奏表批阅完毕,这才抬眼看向李重进。
郭荣:南唐的军镇员额详报,可曾梳理好了?
李重进闻言,只觉一阵愕然。
摇动的火把汇聚成长龙,将黑夜照得宛如白昼。
喊杀声自四面八方响起,逐渐向任店街汇聚而来。
马嘶人喊,剑光血雨。
密匝匝的脚步声如溃堤的洪流,一下涌到赵府门前,却又在极短的时间内纷纷停住。
极动、极静间,竟不过须臾。
但见赵府大门前,年近六旬头发花白的赵弘殷顶盔贯甲手持长刀,大马金马坐在府门前,冷眼打量着一众乱兵。
三级台阶,不过相距数丈,却如楚河汉界,泾渭分明。
赵弘殷冷眼看着杀至自家府门前的众人,目光逐一扫过站在乱军最前列的几名军官。
他平静地问道:张大、刘三、周瘸子……深更半夜,无令出营,尔等这是吃多了酒迷了心智了?
面对质问,手中提刀,刀身仍滴血的一名军头高声回应。
张大:老太尉,弟兄们跟着你出生入死十多年,提着脑袋卖命,才有了老太尉父子今日的风光体面?如今老太尉不说了,连大郎都做了太尉,却生生砸了弟兄袍泽们的饭碗,此时今日若无个说法,弟兄们万万不能答应?
边上的王狗儿早已耐不住,刀锋直指赵弘殷:俺们自与赵大郎说话,与老太尉不相干的!
人群中响起一连串的应和之声,每个人都蠢蠢欲动。
赵弘殷看却丝毫不受影响,平静地说道:世道变了,再似原先那般行事不成了,你们此刻各自归营,自领八十军棍,我便当今日没有此事,朝廷也可以宽宥尔等。
话音未落,乱军从中就有人高声打断他。
杀了他!
杀!
杀,杀,杀!
张大看着赵弘殷狞笑着:老太尉的意思是,今日这公道,是万万没有的了?老太尉如今富贵了,不肯与弟兄们讲理了?须知今日弟兄们既然出了营门,便不曾想过活着回去。
赵弘殷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