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这是军令!
两个人应声去了,竟是再无一句废话。
路彦铢回过身,看着葛强:到底出了什么事?说仔细些,一句都不要遗漏。
功臣堂后殿内,钱弘倧身着常服,坐在丹墀之上。
大殿内只点了寥寥数盏灯,光线昏暗。
何承训跪在丹墀之下,正在泣血陈词。
何承训:大王今日在殿上已然恶了胡令公,箭已离弦,这个时候再想改弦更张,末将只恐滔天大祸近在眼前,大王,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这个时候,谁先一步便是生,慢一步便是族灭之危,万万犹豫不得啊。
钱弘倧叹息了一声:奈何水丘公。
何承训一时情急,竟然打断了钱弘倧的话:日间若不是吴兴郡公假传王教,胡逆此时已然伏诛,吴兴郡公,有罪!
钱弘倧板起了脸:大胆!
何承训急忙低头:末将一时情急,冒犯吴兴郡公,请大王恕罪!
钱弘倧深吸了一口气:水丘公是社稷臣,他虑得本也没有错。
何承训扬起脸:吴兴郡公所虑或许不错,可他毕竟不是大王!
钱弘倧望着何承训:吴兴郡公或许以为,胡逆此时罪恶不彰,大王诛之师出无名;可若是等到胡逆真的反了,再要处置便迟了,到时候军中将佐其心莫测,杭州城内烽烟四起,只怕吴兴郡公也要悔之晚矣!
钱弘倧看着何承训: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大司马若是反迹昭彰,吴兴郡公也好,九郎君也罢,只怕都不会再拦阻此事!
何承训苦笑,正要继续劝谏钱弘倧,却见钱弘倧俯下身子,目光炯炯地盯着自己。
钱弘倧:何承训。
何承训:末将在!
钱弘倧:你愿意为吾冒些风险吗?
何承训垂头道:大王有教,末将不辞万死!
钱弘倧直起了身子:明日,或者后日,你去见大司马,告诉他,吾要杀他。
何承训愕然抬头:啊?
钱弘倧:若他听了此事,依然不生反意,只怕到时候,为了给他一个交代,吾要将你贬出杭州一阵子,却要让你受上两年委屈。
何承训有些为难:大王有教,末将不敢辞,只是……
钱弘倧轻声道:他是九十岁的人了,身子骨再硬朗,怕是也难有百岁的寿数,三五年间,至多十年,吾便召你回来,许你一个内牙都监使的前程。
何承训垂着头,脸上的神色晦暗难明。
钱弘倧摇了摇头:你若是不愿。
何承训咬着牙道:末将,谨遵王教!
钱弘倧轻轻舒了一口气:你放心,此事办妥帖了,吾绝不会忘了